指尖的凉意还在。
楚凌天站在玄铁矿箱前,指腹蹭过边缘一道细微裂痕。那股寒气不是来自金属本身,而是残留在缝隙里的某种东西,像水渍,却比水更滑,贴在皮肤上让人发麻。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密道入口。
夜枭已经在等了。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通道。审讯室在地下三层,没有窗户,门是合金铸的,关上后连声音都闷住。
里面的人被锁在铁椅上,黑袍已经换下,换成束缚衣。袖口绣着“斩龙”二字的地方被刀划破,露出底下结痂的伤口。他低着头,呼吸很慢,像是睡着了。
楚凌天走到他面前站定。
那人猛地抬头,眼白泛黄,瞳孔缩成针尖。他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滚出一声嘶哑的音节。
楚凌天没动手,也没开口。他只是把手搭在对方肩膀上。
龙气顺着掌心压进去。
那人的身体立刻绷紧,脊椎弓起,嘴里涌出黑血。他的四肢开始抽搐,但没挣扎,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
“你们从哪来?”楚凌天问。
“……杀不了我。”那人咳着血沫,“神魂有禁制。”
“我知道。”楚凌天声音没变,“我不搜你神魂。我只是让你活着,慢慢疼。”
他掌心一沉,龙气往下压了一寸。
那人全身肌肉瞬间撕裂般跳动,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进下唇,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硬撑着不叫出声。
三息之后,楚凌天松手。
痛感退去,那人瘫在椅子里喘气,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再试一次。”楚凌天说,“你们的任务是谁下的?十二宫?还是别的地方?”
“我……不知道。”
楚凌天抬手又要按。
“等等!”那人突然喊,“我说……我说一部分!是交易!资源换符咒!地球的灵能送去魔域,他们给我们斩龙符和焚魂火!够了……这已经是极限了!”
楚凌天停住手:“谁批准的交易?”
“我不知道名字……只见过令牌。”
“拿出来。”
那人艰难地抬起右手,指向腰间。一个储物袋挂在皮带上,表面有暗纹流转。
楚凌天自己取下来,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两枚丹药,一张地图残片,还有一块黑色令牌。
他拿起令牌。
入手沉重,不像木也不像石,更像是某种凝固的灰烬。正面刻着扭曲的符号,像是火焰缠绕枯骨。反面则是一个图腾——半圆之上悬着七点星芒,中央一道裂口,像被刀劈开的眼。
楚凌天眼神变了。
这个图腾,他在监控残片里见过。黑火地缝深处,那双睁开的眼睛周围,就有同样的标记。
他把令牌翻过来,指尖注入一丝灵能。
刹那间,令牌吸光了那缕灵能,表面灰烬般的物质蠕动起来。空中浮现出一团旋转的雾气,越缩越紧,形成一道拇指粗细的漩涡。
漩涡转动时发出尖锐的啸声,像风吹过断骨。
下一秒,它猛地炸开。
一股推力撞向楚凌天胸口,他后退半步,手臂横挡在面前。余波扫过墙壁,混凝土炸出蛛网状裂痕。
他低头看令牌。
刚才那一击,就是微型空间风暴。
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能量泄露。这是武器。可以远程激发,撕裂空间,摧毁船只,扰乱航道。
他盯着俘虏:“这种令牌有多少?”
“每队……一枚。”那人声音发抖,“执行任务时携带,用来制造混乱。成功后……自动销毁。”
“这一枚为什么没毁?”
“因为……我没完成任务。”他低下头,“你们的净化系统拦住了货,我没能引爆。”
楚凌天冷笑:“所以你现在招供,是想活命?”
“我不想死。”那人终于抬头,眼里有了光,“我知道的都说出来……求你留我一具全尸。”
楚凌天沉默几秒,忽然问:“你们有没有接到命令,针对苏家港口的胎儿?”
那人一愣:“什么胎儿?我们只知道要破坏资源运输,削弱地球修士根基。别的……真不知道。”
楚凌天盯着他看了很久,确认没有隐瞒,才点头。
“夜枭。”他开口。
阴影里走出人影。
“把他废去修为,封印神识,关进最底层。”楚凌天说,“别让他死。以后可能还有用。”
夜枭应声上前,手中闪出一道符印,拍进俘虏后颈。那人身体一僵,双眼翻白,随即软倒下去。
铁椅自动收拢,将他牢牢锁住。
楚凌天拿着令牌走出审讯室,走廊灯光打在他脸上,映出冷硬的轮廓。
回到控制区,他把令牌放在检测台上。仪器刚启动,警报就响了。
“能量吸收中。”机械音提示,“检测到空间折叠波动。”
他伸手按住台面,另一只手取出随身玉简,调出最近十次空间风暴的记录。时间、坐标、强度、影响范围。
然后一一比对。
每一次风暴爆发前,都有未登记的运输船靠近港口。而这些船的出发地,全部指向同一个区域——归墟海外围的废弃航道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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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本不该有航线。
但他记得,三天前,一艘打着“散修联盟”旗号的货船,从那个方向驶入监管区。当时扫描显示货物正常,放行了。
现在想来,那艘船根本不是运货的。
是投毒的。
他们用普通容器装灵材,混过检查,然后在特定时间激活令牌,制造风暴。既打击运输线,又嫁祸天灾,还能掩盖真实目的。
楚凌天关掉屏幕。
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资源。
是封锁。
他们要用持续的空间风暴切断地球与外界的联系,慢慢耗死这里的所有人。等灵气枯竭,修士退化,再一举拿下这片区域。
十二宫不敢明面开战,就用这种方式蚕食。
而永夜族,正是这场阴谋的武器提供者。
他握紧令牌,指节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检测台上的数值突然跳动。
令牌内部的能量还在活跃,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皱眉,把令牌翻过来,对着光源。
那七点星芒的图案,似乎比刚才亮了一丝。
不是错觉。
它在吸收空气中的灵能。
而且方向明确——正对着黑火地缝所在的位置。
楚凌天猛地站起身。
他冲回审讯室,一脚踹开大门。
俘虏已经被带走,铁椅空着。地上残留一点血迹,还没干透。
他蹲下身,手指抹过血渍。
温度偏低。
这不是人体该有的冷。
他又看向角落的监控探头,调出十分钟内的录像。
画面里,俘虏被抬走后,房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血迹边缘渗出一丝黑雾。
雾气贴着地面爬行,在接触到铁椅底座的一瞬,整团雾突然立起,凝聚成人脸形状。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
它对着摄像头的方向看了一秒。
接着,雾气溃散,消失不见。
楚凌天盯着屏幕,呼吸都没变。
他知道那是什么。
不是幻象,也不是残魂。
是信标。
这人的血里被种了东西,只要他还活着,哪怕只剩一滴血,都能成为传递消息的通道。
他立刻下令:“封锁地下三层所有出口,禁止任何人进出。通知夜枭,把刚才押送人员全部隔离,一个都不能漏。”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
是能源组。
“报告,主反应堆读数异常。d区管道出现负压,疑似有东西在抽走灵能。”
楚凌天抓起令牌,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下降途中,他盯着令牌背面的图腾。
七点星芒,中央裂口。
这不是普通的标志。
是坐标。
是连接魔域的锚点。
有人正在用俘虏的血、用这块令牌、用地下泄漏的灵能,重新打开通道。
他按下紧急权限,直通核心机房。
门开时,警报声已经响成一片。
技术人员慌乱地操作面板,屏幕上红色警告不断弹出。
“灵能流失速度在加快!”一名工程师回头喊,“源头……好像是地下排污管!”
楚凌天冲过去,调出结构图。
排污管通往地底三百米,连接一条废弃的地脉分流渠。那地方早就封死了,理论上不会有流动。
但现在,那条线路上的能量读数,正在疯狂飙升。
他抓起战术灯,直接往楼梯间跑。
身后有人喊:“不能下去!管道承压不足,随时可能塌陷!”
楚凌天没停。
他推开防火门,沿着铁梯往下。
越往下,空气越冷。
拐过第二层平台时,他看见前方管道壁上有裂缝。
裂缝边缘泛着微光。
像是有东西从里面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