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推开院门，黑色战车停在沙地上，轮子边缘的泥还没干透。他看了眼袖中的“天枢”令牌，抬脚上了车。小金蹲在副驾位置，尾巴卷着座椅，鼻子不停抽动。
“你闻到什么了？”楚凌天问。
小金吱了一声，爪子指向地底深处。
“走。”
战车启动，沿着地下通道驶入星际港口下方。岩壁越来越窄，空气开始发沉。前方出现一道石门，表面刻满扭曲纹路，像是被烧焦的树根缠在一起。门缝里透出一丝暗红光，带着热气。
楚凌天下车，走到门前。他取出令牌，按在门中央的凹槽上。令牌上的“天枢”二字忽然亮起血光，石门发出低鸣，缓缓裂开一条缝。
小金跳下来，贴着墙根往前跑了几步，突然停下，鼻子抵住一处裂缝。它转头看向楚凌天，眼神发亮。
楚凌天走过去，伸手摸向那道裂缝。指尖刚碰到岩石，一股阻力传来，像撞进一层水膜。他运转《升龙诀》，右肩胎记泛起金光，割破皮肤，一滴血落进裂缝。
金光顺着岩壁蔓延，整条通道震动了一下。第二道门显现出来，上面浮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组成一个圆形阵法。
“血脉阵。”楚凌天低声说。
他闭上眼，体内罡气流转。胎记处的金光越来越强，顺着经脉涌向手掌。他将手按在阵心，符文逐一亮起，最终化作一道光圈，笼罩全身。
阵法散开。
第三道门就在眼前，比前两道更厚，通体漆黑，表面没有纹路，只有一块凹陷的手印。
楚凌天知道这是最后一关。
他深吸一口气，站上前去。手放上去的瞬间，眼前景象变了。
他站在一片废墟中，天空灰暗，远处是倒塌的城楼。苏清漪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腹部塌陷下去。她睁着眼，嘴唇微动：“救……孩子……”
楚凌天冲过去跪下，抱起她。可她的身体越来越轻，最后化成灰，从指缝间漏下。胎儿的气息彻底消失。
他抬头，四周空无一人。
这不是真的。
他知道这是幻境。
但他还是愣了一瞬。
那一瞬，足够让幻象扩散。风卷起灰烬，变成无数黑影围着他转，耳边响起婴儿的哭声，又迅速被撕碎。
楚凌天闭上眼。
他说：“若连信任都动摇，何谈守护万界？”
话音落下，他睁开眼，一拳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幻象崩塌。
黑门开启。
通道尽头是一片巨大空间，穹顶高不见底，岩壁插着七根断裂的龙角，散发微弱光芒。正中央立着一具骸骨，高达十丈，头生双角，脊背弯曲如弓。它的眉心嵌着一块鳞片，通体漆黑，边缘泛着金边，正缓慢起伏，像在呼吸。
祖龙逆鳞。
小金趴在楚凌天脚边，耳朵贴地，浑身发抖。它从未见过这么强的气息，连呼吸都不敢重。
楚凌天向前走。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九道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出，缠绕在逆鳞周围，链身流动着炽热龙息。靠近三步之内，皮肤就开始发烫。
他停下，盘膝坐下。
掌心浮现鸿蒙源珠，悬浮而起。珠子旋转一圈，开始吸收四周灵气。原本稀薄的地脉之气被迅速提纯，化作银白色鸿蒙元气，顺着他的手臂流入锁链根部。
锁链轻微抖动。
第一道锁链颜色变淡，由金转灰，咔的一声断成两截。
接着是第二道。
第三道。
当第九道锁链崩解时，整个龙窟剧烈晃动。骸骨双眼空洞中浮现出两个金色符文，直射而出，打在楚凌天胸口。
他没躲。
符文触体即散，化作一道信息流涌入识海。
那是考验。
确认血脉。
确认意志。
确认资格。
片刻后，符文熄灭。
骸骨微微颔首，仿佛完成某种仪式。
楚凌天起身，走向祖龙头颅。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逆鳞边缘。
鳞片脱离的瞬间，整座地脉猛然一震。骸骨全身亮起金光，眉心伤口处涌出一道光柱，直冲地表。与此同时，星际港口地面所有纹路同时点亮，纵横交错，形成一张立体星图，连接七处灵脉节点。
地底传来低沉龙吟。
声音不响，却穿透岩层，直达灵魂。
“逆鳞归位，巡天重启……真龙归来。”
楚凌天握紧逆鳞，转身就走。
小金已经倒在地上，耳朵耷拉着，紫金铃铛也不响了。他一把抱起它，快步往回走。通道开始塌陷，碎石不断掉落。他加快脚步，冲出入口时，身后轰然闭合。
地面恢复平静。
他站在星际港口中央，脚下星图仍在流转。逆鳞在他手中微微发烫。他低头看去，鳞片突然震颤，裂开一道细缝。
下一秒，它从中断裂。
一半化作流光，冲天而起，飞向灵能要塞方向——正是苏清漪所在的位置。
另一半留在他掌心，温润如玉。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罡气不再躁动。之前那种被胎儿抽取力量的感觉消失了。相反，灵池深处多了股沉稳气息，像是扎根进了身体。
他抬起手，看着剩下的半块逆鳞。
里面有些画面一闪而过：远古战场、群龙陨落、一道黑影从深渊爬出……
记忆碎片。
他还来不及细看，地面星图忽然加速旋转。七处灵脉节点同时亮起，光芒汇聚到港口中心，投射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条巨龙轮廓，盘踞天际，头朝北方。
楚凌天盯着那虚影。
他知道这不只是地图。
这是路线。
也是召唤。
他把逆鳞收进怀中，抱紧小金，迈步离开港口。
风刮过来，吹动他的衣袍。玄色长衫上的龙纹隐约闪动。他走得很快，脚步坚定。
回到地面外围，影的人已经在远处列队等候。没人敢靠近。
他没理会，径直走向灵能要塞。
离大门还有百步时，他停下。
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罡气涌出，在空中凝聚成形。
百丈巨龙虚影腾空而起，仰头长啸。龙尾扫过塔楼，气浪掀翻屋顶。守卫们全部趴下，不敢抬头。
他收回手，巨龙消散。
继续往前走。
大门打开，林婉站在里面，手里拿着检测仪，脸色发白。
“胎儿星图完全激活了。”她说，“刚才那道光进来之后，脑域投影和地表星图完全同步。而且……它在动。”
楚凌天走进来：“什么意思？”
“星图上的坐标，正在移动。”她抬头看他，“有一个点，正从永夜星域往外走。速度很快。”
楚凌天沉默。
他摸了摸胸口的逆鳞。
他知道是谁。
玄阳子。
他转身看向窗外。
远处地平线上，沙尘卷起一道长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快速逼近。
他把手伸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