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刚走出产房，阳光从走廊尽头斜照进来。他抬手挡住光，脚步没停，直奔主控大厅。
还没进门，夜枭的声音就在通讯阵里响起来：“头儿，特别行动队回来了。”
“人呢？”
“只剩三个，都快不行了。带了东西，说是断魂崖底下挖出来的。”
楚凌天加快脚步。门一开，就看见林婉正蹲在地上检查一个玉匣。匣子半开着，里面露出一块焦黑的骨片，表面有细密刻痕。旁边躺着三个人，身上缠满绷带，呼吸微弱。
“他们送回来的时候，嘴里一直念着几个字。”夜枭站在墙边，手里拿着记录板，“三血封魔。”
楚凌天走过去，伸手碰了下那块骨头。指尖刚触到，右肩突然发烫。他低头拉开衣领，龙形胎记泛起一层金光，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让我试试。”他说。
他把掌心贴在骨片上，闭上眼。《升龙诀》在体内运转，鸿蒙源珠轻轻一震，一股热流顺着经脉冲进手臂。那块骨头忽然亮了一下，表面的文字一个个浮出来，像活了一样。
林婉立刻拿出纸笔开始记。
“写的是”她声音有点抖，“灭世魔龙的封印方法。要用三种精血——龙族、永夜族、凤族。缺一个都不行。如果少了，封印百年内就会崩。”
楚凌天睁开眼，脸色沉了下来。
“玄阳子没有凤族血脉。”他说，“所以他不是想修封印，是想毁掉它。”
夜枭把记录板翻过来，指着另一行数据：“还不止这个。我们在骸骨胸腔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金属片，巴掌大，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硬掰下来的。表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看着眼熟。
楚凌天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神变了。
“这是玄阳家的印记。”
“对。”夜枭点头，“但我们比对了材质，这东西和墨尘子灵池里的黑色晶体是一样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婉抬头：“你是说，玄阳子早就知道这具骸骨的存在？他让墨尘子接近我们，是为了借我们的手找到它？”
“不是借。”楚凌天把金属片翻来覆去地看，“他是算准了我们会去。断魂崖那种地方，外人进不去。只有带着龙族气息的人才能触发通道。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夜枭走到战术屏前，调出地图。画面一闪，出现一片荒原，中间有个深坑，周围散落着大量碎骨。
“这里是断魂崖底部。卫星拍到的。那些骨头全是龙骨，排列方式和古籍记载的‘龙陨谷’完全一致。当年封印之战，死在这里的不只是普通龙族，还有守印者。”
“守印者？”林婉问。
“负责维持封印的三族后裔。”夜枭指着坑中央的一点，“这具骸骨是从最中心的位置挖出来的。它生前应该是主祭之一。”
楚凌天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
“他们不是偶然发现的。”他低声说，“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玄阳子知道这块骨头上有封印之法，所以他才派人在暗处盯着。只要我们动手，他就能顺藤摸瓜。”
林婉忽然想起什么：“胎儿星图的事会不会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有可能。”楚凌天说，“星图指向封印地。他不需要孩子活着，只需要信号。但我们提前截住了信息流，打乱了他的节奏。”
夜枭看向玉匣：“问题是，这块金属片为什么会嵌在骸骨里？它是后来放进去的，还是本来就在？”
“后来的。”楚凌天用手擦过金属片边缘，“你看这里，有刮痕。是强行塞进去的。而且位置正好在心脏对应区，说明他不想让人轻易发现。”
“目的呢？”
“误导。”楚凌天把金属片放在桌上，“如果没人破译文字，只看到这块铁片，就会以为封印的关键是玄阳家的东西。他们会去找墨尘子，或者怀疑我们内部出了叛徒。这样一来，真正的封印之法反而会被忽略。”
林婉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我们拿到骨头，他在乎的是我们怎么解读它。”
“现在我们知道真相了。”夜枭说，“但八族那边还不清楚。他们看到这块铁片，第一反应肯定是质疑你。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对你不服的人。”
楚凌天没说话，走到墙边按下按钮。一道金属门滑开，里面是个小型实验室。他把玉匣放进去，关上门，启动隔离阵。
“先锁住能量波动。这块骨头还有活性，不能让任何信息外泄。”
林婉点头：“我马上做共振检测，看看它和胎儿之间有没有联系。”
“不用查了。”楚凌天背对着她说，“有联系。刚才我碰它的时候，识海里的鸿蒙源珠动了一下。这不是普通的遗骸，它是钥匙。”
夜枭皱眉：“谁留下的？”
“不知道。”楚凌天看着实验室里的监控屏，“但能把它藏在断魂崖的人，一定知道后人会去。他知道我会觉醒，也知道我会派人探路。这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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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时转头。
那块铁片正在缓缓旋转，表面的玄阳印记越来越亮。一股寒气从里面渗出来，碰到空气发出轻微的“嘶”声。
“它在回应什么。”林婉往后退了半步。
楚凌天伸手抓起铁片，掌心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他没松手，反而捏得更紧。鸿蒙源珠在识海震动，一道元气冲进手掌。
铁片停止了转动。
但就在那一瞬间，楚凌天看到了一点画面——
漆黑的地底，一座石殿，墙上画着三条巨影，分别代表龙、永夜、凤。中间站着一个人，穿着玄阳家的长袍，手里拿着一块和眼前一模一样的金属片，正往一具骸骨胸口塞。
画面消失了。
楚凌天松开手，铁片落在桌上，已经变得冰冷。
“他来过。”楚凌天说，“不止一次。他亲自埋下了这个东西，就是为了等我们找到它。”
夜枭盯着那块铁片：“所以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等。”楚凌天说，“等有人拿着这块铁片去找墨尘子，或者向八族公开。只要消息传出去，混乱就开始了。他会躲在后面，看我们自己撕裂。”
林婉忽然说：“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呢？”
“不做？”夜枭问。
“我们掌握真相。”林婉看着楚凌天，“我们可以用这个真相，反过来设局。他知道我们要找封印地，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看穿了他的手段。如果我们放出假消息，说找到了破解之法，需要集齐三族血脉”
“他一定会动。”楚凌天接上，“他会逼某个八族的人出手，甚至亲自现身。”
“那就够了。”夜枭嘴角扬起，“只要他露脸，我们就有了反制的筹码。”
楚凌天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通知所有可信的人，中午之前到议会厅集合。这次会议，不许外传。”
夜枭应了一声，立刻去准备。
林婉看着他的背影：“你不回产房了？”
楚凌天停下，没回头。
“她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离我远一点。”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婉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会儿，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检测仪。屏幕上，胎儿的能量环又闪了一下，频率和实验室里那块骨头的波动完全同步。
她没说话，把数据存进加密盘。
外面风开始变大，吹得走廊上的灯晃动起来。主控大厅的门缓缓合上，最后一道光消失在缝隙中。
楚凌天走在通道里，手指一直按在怀里那半块逆鳞上。
它还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