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渊星域的边缘,碎星坞的集市喧嚣得像是被打翻的鼎炉。
粗布短打的赵域,正蹲在一个摆满残剑断符的摊子前,指尖拨弄着一枚布满裂纹的青纹符,眉眼间带着几分憨拙的迷茫。他身上的气息敛得比寻常凡人还要淡薄,唯有袖口处沾着的星尘,隐约透着几分漂泊的潦倒。
“小哥,这破符你也看得上?”摊主是个独眼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额角划到下颌,他瞥了赵域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这是从陨星里扒出来的废料,连引动灵气都费劲,十枚下品灵石,爱要不要。”
赵域抬起头,露出一双显得有些木讷的眼睛,挠了挠头:“老丈,能不能便宜点?我我只有三枚下品灵石。”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瘪瘪的钱袋,倒出三枚灰蒙蒙的灵石,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散修。
周围几个路过的修士闻言,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三枚灵石也敢来碎星坞淘货?怕不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土包子。”
“碎星坞的东西,哪样不要百八十枚灵石打底?这小子怕不是脑子不好使。”
刺耳的嘲讽声里,独眼摊主不耐烦地挥挥手:“滚远点!三枚灵石,连我这摊子的脚都买不起,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赵域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刚要把灵石收回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娇俏却带着傲气的声音:“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着云纹锦袍的修士簇拥着一个少女走来。少女眉如远山,肤若凝脂,腰间悬着一枚刻着“玄云宗”三字的玉佩,气息灵动,竟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她身后的几个随从,修为也都在筑基中期,在这碎星坞的边缘地带,算得上是小有实力的队伍了。
少女名叫凌玥儿,是玄云宗宗主的小女儿,此番跟着宗门长老出来历练,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她瞥了一眼赵域手中的青纹符,柳眉微挑:“这枚符,我要了。五十枚下品灵石。”
独眼摊主的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把符从赵域手边抢过去,谄媚地笑道:“凌仙子慧眼!这符虽说看着破,实则是上古符箓的残片,五十枚灵石,太值了!”
赵域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先看上的。”
“你先看上的?”凌玥儿身后的一个黑脸修士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筑基中期的威压直逼赵域,“小子,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三枚灵石也好意思跟我们凌仙子抢东西?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腿!”
那威压落在赵域身上,却像是泥牛入海,连他衣角都没吹动分毫。赵域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扫过那黑脸修士,依旧是那副木讷的模样:“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
“找死!”黑脸修士怒喝一声,手掌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抓向赵域的肩膀。他自认筑基中期的修为,收拾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散修,不过是手到擒来。
周围的人都露出看好戏的神色,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惋惜赵域的不识抬举。
可就在那爪子即将碰到赵域肩膀的刹那,赵域看似随意地抬手,指尖轻轻一弹。
“砰!”
一声闷响,那黑脸修士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旁边的摊位上,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独眼摊主,脸上的谄媚僵成了石膏。
凌玥儿也是瞳孔骤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赵域方才那一弹,没有动用丝毫灵气,纯粹是肉身的力量。可就是这股力量,竟能轻易重创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你你隐藏了修为?”凌玥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她死死盯着赵域,试图从他身上感应到修士的气息,可结果依旧是一片虚无。ez暁税惘 最辛彰结庚欣哙
赵域收回手,依旧是那副憨厚的样子,挠了挠头:“仙子误会了,我就是个练过几年粗浅拳脚的凡人,刚才只是运气好,碰巧打中了这位道友的穴道。”
“运气好?”凌玥儿身后的另一个修士厉声喝道,“筑基修士的穴道岂是你能碰巧打中的?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域叹了口气,把三枚灵石放回钱袋,转身就要走:“既然仙子想要那枚符,那我让给你便是,何必咄咄逼人。”
“站住!”凌玥儿娇喝一声,拦住了赵域的去路,“碎星坞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伤了我玄云宗的人,还想全身而退?”
她身后的几个修士也纷纷围了上来,将赵域团团围住,气息锁定,显然是不打算善罢甘休。
独眼摊主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心里暗自庆幸刚才没把话说得太绝。
赵域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憨拙渐渐淡了几分,那双看似木讷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只是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仙子想怎样?”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莫名地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怎样?”凌玥儿冷笑一声,“要么拿出一千枚下品灵石赔偿我宗门弟子的损失,要么,就留下来,给我玄云宗当十年的杂役!”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一千枚下品灵石,足够寻常散修苦修十年了,更别说当十年杂役,简直是奇耻大辱。
赵域闻言,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一千枚灵石?我没有。”
“那你就乖乖”凌玥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
远处的星空,忽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中,无数扭曲的触手疯狂舞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那气息带着浓郁的克苏鲁风格的诡异,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像是被吞噬了一般,变得扭曲晦涩。
“是是星空畸变!”有人失声尖叫,“传说中碎星坞深处的禁忌之地,竟然裂开了!”
那漆黑的缝隙越来越大,一道遮天蔽日的触手猛地探了出来,朝着集市的方向横扫而来。触手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每一颗眼球都在转动,散发着疯狂的低语声,传入每个人的脑海,让他们的神智开始模糊。
“不好!这是域外邪魔的触手!”凌玥儿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能感觉到,那触手之上的气息,远比元婴期修士还要恐怖,“快逃!”
她身后的几个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那触手的速度太快,转眼就到了眼前。
眼看众人就要被触手吞噬,赵域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宝,也没有释放任何灵气波动,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那道触手,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那股力量看似平淡,却蕴含着一种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威严。那道遮天蔽日的触手,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像是一条温顺的小蛇,瞬间停滞在半空中,然后,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的黑色光点,消散无踪。
而那道裂开的星空缝隙,也在这股力量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最终彻底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周围的低语声消失了,扭曲的光线恢复了正常,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赵域,包括凌玥儿,她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傲气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和恐惧。
刚才那股力量那是一种连她宗门的元婴老祖都远远不及的力量!这哪里是什么落魄散修,这分明是一位隐世的绝世大能!
赵域缓缓放下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依旧是那副粗布短打的模样,仿佛刚才抬手覆灭域外邪魔触手的人不是他。他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凌玥儿,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仙子,刚才那东西,好像有点吓人啊。”
凌玥儿猛地回过神,脸色煞白地后退几步,声音带着颤抖:“前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她身后的几个修士更是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独眼摊主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刚才他还对赵域颐指气使,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赵域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无妨,小孩子家家,不懂事也正常。”
他说着,弯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那枚青纹符,指尖拂过符上的裂纹,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这枚符,并非什么上古残片,而是蕴含着一丝域外邪神的气息,刚才的星空畸变,便是这枚符引动的。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已被邪神低语侵蚀神智,可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弹指可灭的小把戏。
他将青纹符揣进怀里,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星空,那里,有一道更加深邃的缝隙正在悄然酝酿,隐隐传来更加恐怖的低语声。
赵域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紫渊星域,果然藏着不少有趣的东西。
他转身,朝着碎星坞的深处走去,脚步不疾不徐,背影依旧是那副潦倒的模样,仿佛只是一个想去深处淘货的普通散修。
只留下一群呆立在原地,心有余悸的修士,和一个彻底被颠覆了认知的玄云宗少女。
凌玥儿望着赵域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喊道:“前辈!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赵域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声音随风传来。
“一介散修,无名无姓。”
风吹过集市,卷起漫天星尘,遮住了他的身影,也掀开了紫渊星域,属于赵域的全新篇章。而在碎星坞的更深处,一道更加恐怖的阴影,正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无数扭曲的星辰,和一个渐行渐远的粗布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