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禅台前,凉风萧瑟。
刚刚还艳阳的天,被一片乌云遮挡,人去茶凉空寂寥。
小小的身影,望着高高的台子,抹着眼角,仰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个大骗子,明明答应过昭昭哒,说话不算话”
“呜哇,肿么办吖,昭昭好不甘心,好想去屎啊~”
豹豹闻言,连忙摇头,抬起厚实的肉爪,指向后面:
“去屎的事,小祖宗还是等等吧,再不跟上他们,一会儿进不去烈焰魔宫了”
火山上,炽热的法阵散发着红光,成天网状,高高笼罩在魔宫之上。
每隔一个时辰,闪现一次。
若是不长眼的小贼,靠近的功夫,顷刻间,就会被烈火烧成灰烬。
云昭昭擦擦眼泪,撅着嘴骑上豹豹:“那还是等会再屎吧,昭昭能忍哒”
说完,趴在豹豹背上,安慰自己,
“也许,戍冥耳背也说不定,早知道,就跟着武曲星君一起进去,然后再分开好了”
“呜呜,小祖宗我失策了”
豹豹拔足狂奔。
看着很近的路,足足跑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看见前面魔族仪驾的影子,只是——
“等等,门下留人”
云昭昭抬手高喊一声,从豹豹身上跳下来,冲去前面,和看守宫门的人大眼对小眼。
“去去去,哪来的小娃子,魔宫也敢闯,一旦关上,针法启动,当心你的小命”
“嘿呀,你长两个大眼出气呢,也不看看我是谁!”小奶团本来就懊恼着呢,被这无礼的宫人气坏了,当即叉腰奶吼。
“睁大眼睛看看,我可是潜邸出来的人”
一声潜邸,看门的几个侍卫顿时紧张了几分,仔细打量着她:
“你真是潜邸出来的?”
“那当然,少主身边一等丫鬟原有四个,风橘和绿柚被赶出府,如今只剩云杏和山竹,我说的可对?”
一侍卫忙点头:‘是没错,那你是”
云昭昭指着头顶的山楂头绳,臭屁道:
“看清楚了,我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做路人甲,只做显眼包,少主亲封的得力干将——山楂大总管,是也!!!”
话音一落,两脚并齐,单手顶天,眼神炯炯。
这造型,这气势看的几人愣了眼。
“山楂,这名字好熟悉,是不是前阵子魔尊寻的”
为首的侍卫眼神扫过去,打断那人的话,想了想,恭敬的伸手:
“既然如此,山楂大人请——”
云昭昭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赞了句,有眼力。
然后高兴招呼豹豹,往里走去。
待人走远,几人围过来:
“头儿,为什么不让我说完,这小女娃莫不就是魔尊寻的那人?”
“对啊,如果上报,没准儿能得魔尊嘉奖呢”
侍卫首领摇头道:
“未必,若是她得少主另眼相看,刚刚为何不在仪驾里,若是她得罪了少主,我们贸然送过去”
此话一出,想到新任魔尊的铁血手段,几个侍卫惊出一身冷汗。
“还好头儿你聪明,制止了我”
“没错,让她自己进去,具体如何,且看魔尊如何处置她就是了”
“对,若有异心,那就”
————
这边深入虎穴狼巢的云昭昭犹不自知,欢快的一蹦一跳,和豹豹欣赏魔宫里的美景。
琼枝凤凰树,万金一棵,这里竟足足栽满了一园子。
云昭昭惊叹的过去摸摸树皮,仰头望着:
“这树我听二爹讲过,开花的时候漂亮极了,只是可惜,花期比寻常的花木要晚一个月”
豹豹对光秃秃的树杈没兴趣,只是肚里咕噜一声,憨直的问:“小祖宗,什么时候开饭?”
“哦,怎么也得先见小弟一面再说”
“不过豹豹放心,今天这么大的喜事,魔宫里的晚宴肯定丰盛极了,哈哈,咱们又有口福了”
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
隔着月影窗纱,只见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身穿玄色阴纹长袍的少年,腰缠玉带,睥睨傲然。
底下,歌舞升平,舞女衣袖飘荡。
鸣钟击磬,乐声悠扬,
丝丝饭香味弥散到殿外,小奶团踮起脚,饿的肚子咕咕叫,
“你们这帮坏蛋,干嘛不让我进去,在戍府的时候我可见过你们,别当不认识啊”
几个黑甲士兵,持长枪,肃穆而立,全然不理会。
云昭昭气的不行,又不敢大声喊。
事到如今,傻子也看出来了,戍冥肯定是生气了。
怪她不告而别?
可是她请过假了呀,他不批有什么办法?
而且,是三爹半夜突然抱她走哒,不关她事呀!
就为了这个,答应好的封禅台也没让她上,实在是太冤啦!
云昭昭从日落等到天黑,从宸佑宫跟到倾云宫的主殿前,终于得见一人。
“哇,云杏姐姐是你呀,少主终于要见我了吗?”
台阶之上,云杏一身碧霞孔雀纹锦绣裙,头插玉钗,仪态昂然的束手,冷声道:
“住口!如今要唤魔尊,懂吗?”
咦?
云昭昭退下两步台阶,没错过她眼里的厌恶。
云杏竟然讨厌她。
为毛啊,她没惹过她吧?
“你为什么”
没等云昭昭说完,一根鸡毛掸子被云杏粗鲁的塞过来,命令道:
“既然你回来了,就要有些眼力,魔宫规矩和府里可不同,若是犯错,绝不轻饶,不可妄言,不可惫懒,没有宣召,可不擅自进入内院,明白吗?”
交代完,她冷哼一声,转身去了偏院。
小奶团捏紧鸡毛掸子,蹦高三尺,一阵乱挥:‘哇呀呀,气死人啦~~~”
这还不够。
廊下的宫灯,照映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把鸡毛掸子当作少林棍,踢腿,旋身,落地,对着云杏的背影,打的那叫一个起劲儿。
最后奶音忿忿:‘豹豹,我们走”
黔将隔着窗纱,目睹一切,看了眼前面的主上,拱手道:
’魔尊,为何不赶她出去,她可是天界的人”
上首的少年,打开灯罩,拨了拨烛芯。
殿内光影绰绰,他的神色看不真切,
“呵,有趣的很,刚刚我侧面问过武曲星君,他说,并不认识她”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