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静默无言。
突然殿外一束银花炸开,火星飞溅,映燃了满窗。
小奶团受惊不小,匆忙躲去了戍冥身后,扒着兽首鎏金椅,
“什么情况,地火?雷劫?”
大大的眼睛滴溜溜转,四处观察,侧脸看,像个受了惊吓的小肥猫,警戒的快要炸毛。
这时,殿外魔兵匆忙而来,拱手道:
“启禀魔尊,刚刚一新进宫的奴仆,不小心踩入法阵,这才引发炽阴火,被烧成了焦炭,属下已派人处理了,请魔尊放心”
这事不算新鲜。
究竟是不小心,还是有意为之倒霉踩上的,戍冥一概懒得管。
总之都会死,就是了。
他挥退魔兵,单肘搁在扶手上,颇为有趣的看着椅侧的崽子,恶劣扬唇:
“怎么,你好像很怕火啊?”
当然啦,你要是被火烧死过,你也会怕哒。
云昭昭自觉面上无光,摸摸小鼻子站出来,东瞅西瞅:
“那个那个是人就会有恐惧嘛,更何况昭昭是小孩子,与其打破,不如接纳,正视它才是最正确哒~”
戍冥微皱眉头,“这话,谁教你的?”
“二爹”
“呵,你不是说,你三个爹爹都对你不好?”
哦呀,说漏嘴了。
都怪这法阵,打断了她的发挥。
要知道,实力派强于演技派的最关键因素,就是情绪的发挥。
不行不行,她得找找感觉。
云昭昭回忆着凡间的一幕幕渐渐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挂上了几滴晶莹,
呃
戍冥被弄的一怔,这崽子,把他这倾云殿,当戏台子了吧?
怎,怎么还真流泪了?
“你”
云昭昭真情实感大爆发,一把握住他的手,泪眼汪汪,为求真实,连家乡味都带上了:
“俺被扔在乡下三年,那一年,大爹终于良心发现,把俺带回了家”
“可是,昭昭苦啊,以前起码还能羊奶管够,后来竟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了,每天只能喝两壶牛奶,稍以充饥”
说着,抓起灰扑扑的小围裙,擦擦眼角。
戍冥眉间皱痕深了起来。
堂堂北帝,天界的战神,龙翔仙殿的主人,怎么可能这般穷?
这小崽子拿他当傻瓜呢吧。
他胸口起伏一瞬,声音冷下几分:
“照你这话说,你大爹挣不到钱,只能供你每日两壶奶,可光你头上这两颗山楂红宝石,就价值千金,你又作何解释?”
云昭昭摆摆手,苦着小脸,叹了口气:
“我没说他不能挣,男人嘛,吃喝嫖赌,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只是没花在昭昭身上而已”
戍冥跟被雷劈了似的,看着她。
嘴角似要上扬,又被死死压住,表情有些怪异,一拍扶手:
“小小年纪,若没人教,如何识字?如何会那些功夫?你还敢骗本尊?”
好啊,群众被带动情绪了。
云昭昭立刻凑了上去。
泪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恨不得凑到戍冥眼里去,声情并茂的喊了一声:
‘少主,难道你以为,昭昭生来就这么胖,哦不,这么壮的吗?”
“二爹三天一小抽,五天一大抽,是个人都会被打肿哒,你倒是看看,看看呐~”
某崽子情绪上头,抓着他的手直晃。
少年根骨分明的大手突然捂住她的小胖脸,把人推开了。
就这两秒的时间,浑厚的闷笑在戍冥喉头滚了两圈,被忍了下去。
“胡言乱语!”
云昭昭扒下他的手,讶异的看着他:“少主竟不信?二爹他真的”
明明是胖,什么壮?
胖崽子一个。
戍冥嗔瞪了她一眼:“那你三爹呢?前两个一个没钱,一个苛待,总有一个还能要吧”
自然能,但是不能跟你说。
不装可怜,不卖惨示弱,怎么到你身边,继续拉拢你做我小弟呢?
想到凡间的珠贝床,云昭昭眼珠一转,突然捂着脸嚎起来:
’呜呜,还说呢,我三爹,那是个最不靠谱的,招鸡遛狗,赌博喝酒是样样都来”
“看昭昭聪明,还教我赌博,让我出去挣钱养他,可怜昭昭我,每天睡赌场的床板,天不亮就要去菜市场”
小小的奶音,满满的抱怨。
戍冥嘴角狂抽。
若不是知道真相,他还真信了她,这肉崽子,着实可恶。
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小奶团歪歪头:
“少主,不用为昭昭难过,都已经过去了,我”
“出去”平静的三个字,暗藏波涛。
嗯?
云昭昭掏掏小耳朵,讪笑一声:“奇怪,耳朵堵了吗,怎么听到少主说,让我”
“对,出去!!!即日起,想回来可以,一张床板而已,本尊给的起!!!”
戍冥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被这谎话连篇的小骗子气的太阳穴突突的疼,提着她脖领就走下台阶,把人扔去了殿外。
一摔门,眼不见为净。
昏暗的小柴房,什么家具都没有。
只在草垛里侧,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小小的床,连个被褥都没有。
喜提床板的云昭昭愕然半张着嘴,看傻了眼。
豹豹也被放了回来,站在她旁边,直挠头:
【小祖宗,你不是说,他已经动了恻隐之心,有些可怜你了吗?这配置,不像啊】
呃
云昭昭想了半天,干笑道:“哈,哈哈,也许,这小弟是慢热型的?”
总归,她的演技杠杠哒,不容辩驳。
云昭昭内心悲愤,圆乎乎的跳起,把自己摔进一堆干草里
与此同时,九重天上,灵霄宝殿。
墨澜看着对面接连打喷嚏的两人,拍桌大笑:
“哈哈哈哈,大哥二哥不服老不行啊,一场降温的雨而已,怎么就着凉了呢!别是岁数大了,需要人照顾了吧”
这傻货,嘲笑到他头上了。祁尊捏紧手,神色冷厉。
紫徽冷眸一眯,一杯茶水刚想泼过去,对面墨澜突然连打七八个大喷嚏,整个人傻在当场。
这感觉,他熟
墨澜悲愤:“这皮崽子,又背后说我坏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