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过后,慕容彦达食用御米的作用还未曾消去。
他仍兴冲冲,精神极佳,极度亢奋,侃侃而谈。
“……当时惊闻此事,本官震怒无比!当真是反了那花荣,竟敢结连清风山强盗夺取了清风寨,恐怕如今依然害了那刘高与你爱徒黄信的性命呀!此番将军务必要速去打这清风寨,若是迟了,怕是要酿成大祸!”
他面前,性格急躁声若雷火的霹雳火秦明一听,当即便火了起来。
“此时如何敢迟误!大人莫要担忧,只今夜便连夜起了人马早行,亲手剿灭了这伙贼寇!”
慕容彦达道:“倒也不用那么急,我这里有些珍稀物件,唤作御米,临行前,送一些给将军,做个好彩头可好?”
“不要!”
秦明拒绝的十分干脆!
领兵剿匪还未出发,岂能先要赏赐?
慕容彦达颇为不悦道:“你这秦明,好生不识好歹。这御米可是好东西,比五石散好多的,可使人精神振奋,如梦似幻。此时本官既割爱送给将军,将军怎地还发上脾气了?”
秦明闻言,脸上显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怒色,但却又敢怒不敢言。
他只是抱了抱拳,重新拒绝道:“好意心领,但我只一介武夫,这等文人雅士,士大夫圈子里的东西,我无福消受。此时,还请大人速速安排粮草城外备好,我这便回去点兵点将,连夜出发了。”
慕容彦达道:“不是说天亮出发吗?”
秦明道:“剿匪心切,请大人速速准备罢!”
言罢,秦明头也不回,快步出了慕容府,骑在马上紧握了双拳。
他不止懂领兵,更知那五石散是什么东西,魏晋是如何亡的。
米囊花既然能比五石散作用更大,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堂堂一知府,竞然整日吸食这东西,象话吗?
此等人也能当知府,当真祸国殃民!
秦明抬眼望天,内心悲凉。
我大宋怎会如此?
我大宋,何至于此?
当夜,慕容彦达亲自出马,在嗑大了的情况下,亲自率人蒸了馒头,摆下了大碗酒。
每一位出征的战士都分到了三碗酒两个馒头一进熟肉。
秦明此时全副武装,自是威风凛凛,来见知府。
二人共饮,把盏片刻,慕容彦达便嘱咐道:“本官十分信任你,望你早奏凯旋。”
秦明能说什么?
剿匪就比不剿强,何况他自己的土地也被土匪给拿了。
如此浩浩荡荡的赏军,他知道,手底下信的人,已然是士气大增。
赏军已罢,放起信炮。
秦明辞了慕容彦达,飞身上马,自是摆开了队伍,大刀阔斧直奔清风寨去。
而与此同时的清风寨,大帐中。
杨志和林冲在左边,宋江和花荣在右边。
四人已然是大眼瞪小眼,瞪了整整一天。
清风山上那骇人的人头山之事,便是土匪们听来也觉得可怕。
这事能是谁干的?
杨志和林冲心中自然怀疑宋江和花荣,可对于宋江平平无奇的武艺却又心知肚明。
花容一个人再能打,也绝无可能毫发无伤,干掉一整个山头的人。
林冲和杨志是想怀疑,敢怀疑,却是又问不出口。
宋江和花荣倒也不解释,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吓坏了,心中那一口气缓到了现在,还没有彻底的缓过来。
于是,场面陷入了尴尬。
就在此时,帐外有喽罗慌慌张张冲进来。
“四位首领,不好了,渠道上有一队火把,正朝着寨子方向而来,不知是敌是友。”
宋江闻言,顿时差点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去,“啊呀,莫不是昨夜那杀光了清风寨的人物要来杀我们了罢?”
花荣本来没往这方面想,但见宋江怕成这副模样,心中不免也有些恐惧。
“如何是好?此时当如何是好?”
林冲和杨志白日里也上山看过那等场面,但他俩平日里窝囊惯了,此反倒是显得平静稳重。
“二位兄弟莫怕,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便是了。”
杨志站起身来,给林冲使了个眼色。
林冲急忙也站起来,朝着宋江花荣二人拱手道:“二位兄弟若是怕,便在此继续歇息。我与杨志兄弟出去看看,若对方是歹人,便提了他们的头回来,若是对方是师兄他们归来,那自然也便不用再怕了。”
宋江闻言,只说道:“若是鲁提辖等人归来自然是极好的,可若对方是歹人,那人头还是莫要拎回来了。”
看得出来,宋江这次真被吓得够呛。
林冲点点头,也不与他多言,与杨志一同出了大帐。
他二人中,杨志留在寨内看守,林冲带了一队人马,快马摸黑,去探那官道上亮着的一队火光。
“吁——”
来到火光前,林冲勒马,定睛一瞧,脸色大喜。
“兄弟们怎地这就回来了?莫非事情已经成了?”
鲁智深爽利道:“师弟猜对了,事情已经成了。虽说中途有些波折,险些因那好色之徒而悟了大事,却终究是险些。依照洒家的办法,等此时成了,非要给这厮剃光头,拽着他遁入空门当个和尚,看他以后再去嫖娼之时,哪个妓院还敢要他!”
林冲眼前这一队人,不是别人,正是鲁智深和西门庆吗,还有武松与公孙胜。
在他们身后,则是先前一并跟他们走的几十喽罗。
此时,那些喽罗身边皆是捆绑了眼睛被蒙住,嘴巴被赌上的不少男男女女。
还有几辆马车,车上装的自是秦明的亲人家眷,以及他府上的年迈之人。
众人调侃了西门庆好色嫖娼之事几句,便急匆匆朝着清风寨赶。
路上,林冲将清风山被屠杀殆尽的事情讲与众人听。
饶是武松这般杀神,也听得头皮直发麻。
此事蹊跷,且猎奇,可怖,残忍。
众人一路上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但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了清风寨大帐内,宋江见到了诸位弟兄,心中便不是那么怕了,急忙迎了上来打招呼询问情况。
众人一并与他说了。
鲁智深忙了一天,此时嚷嚷要吃些酒肉。
西门庆知晓此时不是懈迨之时,而且,若是秦明前来剿匪,这清风寨不是占优势的地方。
他刚想劝,不料宋江先开了口。
“提辖莫要如此,此地诡异,不可久留。咱们应当速速整点人马,携带了秦明的家眷返回二龙山,山上地势险峻,才个叫易守难攻哩。”
鲁智深随手问喽罗要了张大饼啃着,缓解低血糖征状,病疑惑问道:“此地清风山更近?况且那已是无主之地,为何要绕远路回二龙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