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擂鼓而斗的两队人马十分有趣。
其中一方,百馀人,全是红衣,领头的是个红衣使戟的少年壮士。
另一方,仍是百馀人,全是白衣,领头的是个白衣使戟的少年壮士。
“宋江哥哥,此两伙人必是强人,可咱们假装的是捕贼剿匪的队伍。”
杨志愁眉苦脸,询问身旁宋江:“现如今撞上了,咱们不好坐视不管。可若是管了,显得多事。不管,又容易露馅,此时,我二人应当该如何处置才是?”
宋江笑道:“杨志兄弟,这个队伍,乃是我宋江你杨志,还有花荣武松,西门庆鲁智深,公孙胜林冲,黄信秦明十人组成的。我二人岂能擅作主张?”
“那当如何才是?”
“容我派个喽罗往后传话,而问问他们都是什么意见。到时候,是管是不管,便少数服从多数罢。”
……
不多时,花荣和西门庆打马来到前头。
宋江骑在马上,笑呵呵的询问西门庆。
“大官人,这似是两伙强人火并,咱们该不该管?后面的弟兄们都是什么看法?”
“管,当然得管啊,这一段我熟。”
宋江:???
正当宋江疑惑之际,西门庆已对花荣说道:“去,给他俩涨涨见识。”
花荣拱手抱拳:“得令!”
言罢,花荣骑着马慢悠悠朝前走去。
此时,那红白两队人马已然打了起来。
等到花荣快到了跟前的时候,发现这两个少年壮士的方天画戟樱子缠在了一块。
是继续打也不是,想要各自抽身也做不到。
花荣正想看他二人要如何办。
这时候,西门庆也骑着马过来了。
“嘛呢?看戏呢?给他俩射开,劝架呀。”
“好嘞大官人。”
花荣答应一声,左手忙从飞鱼袋内取出弓来,右手落入走兽壶中拔出箭矢。
搭上箭,拽满弓,朝着那二人方长戟纠缠处射出一箭。
只听咻的一声,两团缠在一起的樱子便被应声射断,两只画戟也立时分开做两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红白两队双方共二百馀人,皆是一同喝彩称赞。
而那白衣红衣两位少年壮士见状,则是各自胆战心惊。
好厉害的箭法!
来了高人了!
二人打马朝着花荣与西门庆这边而来,很快到了近前,提着画戟翻身下马,纳头便拜,齐声问询。
“愿求神箭将军大名!”
花荣当即便要下马搀扶二人,西门庆一拉拉住了他,身躯在马上做得笔直。
“大胆的强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居然敢当众火并?不要命辣?”
那二人闻言,心说走江湖的都讲究个先礼后兵,互相给台阶下。
怎地我给了他台阶,他不给我台阶呢?
二人抬头,正欲出言反驳。
抬头后,二人一肚子的劳骚,发不出了。
原因无他。
他们看到了西门庆花荣身后的大队人马,以及那面剿匪的官旗。
这还说啥了,这么些人,正规军,惹不起惹不起,赶紧拍拍马屁送上钱财开溜吧。
二人正要如此做,却听到花荣道:“大官人莫要吓唬他们,小弟观这二人仪表堂堂武艺不凡,定然不是大奸大恶之辈。”
西门庆点点头,这才说道:“那吕方,那郭盛,速速起身罢。”
此言一出,吕方和郭盛心中震惊,满脸错愕,异口同声。
“这位英雄怎知我姓名?”
花荣后知后觉,也震惊不已的跟了一句,“是啊兄长,你咋知道的?”
废话,前世时,都水浒传翻了多少遍了,一共百十个人人,这俩玩意儿再记不住。
那不白看了?
但这话不能往外说。
西门庆只是故作高深道:“我又何止知道他们叫什么,他们的来历,我自也是一清二楚。”
花荣听得直摆手,小声劝道:“哥,话别说太大,咱们还不知这二人的来路呢,万一说错了,岂不是丢人?”
西门庆道:“丢人那是杨志的工作,而我,真的知道他们的来历,不信?”
花荣尴尬笑着,摇头晃脑:“没有没有,不是不信,而是着实匪夷所思。”
“那好,哥哥今日让你心服口服。”
西门庆双腿夹马,朝前走了几步,来至吕方郭盛跟前,居高临下道:“我如今要道出你二人的来历,你们且听听我说的对与不对,可好?”
吕方和郭盛能说啥?
你人那么多,你想咋地咋地呗。
“吕方自是洗耳恭听!”
“郭盛也自当如此!”
西门庆清清嗓子,开始人前显圣,道:“你吕方,祖贯潭州人氏,平日里爱学吕布为人,因此学了这方天画戟,江湖人人都唤你一声小温侯。你当年是因为贩生药而到了山东阳谷县,不曾想却折了本钱,不能还乡,你在阳谷县借了印子钱还不起,便一路往南跑,到了此处走了歪路,占了这对影山,打家劫舍当起了山大王,我说的对与不对?”
此言一出,吕方顿时震惊无比:“对极了!正是如此,分毫不差!敢问英雄如何得知的?莫非我小温侯吕方,也已经是满名江湖了吗?”
西门庆笑道:“我乃阳谷县里开铺子的,你的本钱就是折在了我的铺子里,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
他真没有说谎,在阳谷地界,论起生药的买卖,他是拢断企业,吕方买卖赔了以后还借了些高利贷没还,就是跟他借的。
吕方脸色顿时阴晴不定的,弱弱的问了一句:“敢问,英雄可是西门大官人?”
西门庆道:“正是!”
吕方缩了缩脖子:“大官人息怒,那钱小的必然还。”
西门庆满意道:“不着急,要是缺钱,还可以管我借。”
还跟你借?
再借你的钱,还活不活了?
吕方没吱声,低下了头,脸上颇为挂不住。
一旁听闻此事的郭盛,不由得笑出声来,“我当你这个山大王如何英雄呢,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堪。”
吕方怒道:“你落井下石个甚?你都沦落到来抢我山头了,莫非你还比我强到哪里去么?”
郭盛没搭理吕方,而是不服气的对西门庆道:“这位英雄,您和他有渊源,说得出他的来历很正常,但小人的来历,您必然是猜不到的。”
西门庆冷笑:“若是我猜得到呢?”
郭盛豪爽道:“你不可能猜得到,因为小爷我从未去过阳谷!”
“哈哈!好狂妄的口气,你便知告诉我你敢不敢赌罢!”
“有何不敢?赌就赌!若你真能猜的到,那小爷的脑袋,便当场割下来给你当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