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梁山之上,大吹大擂,杀牛宰马,管待宴席。
后山房舍早收拾出数间来,叫众人的家眷安顿。
而后,众人各自施展看家的本领,暂且排下了座次。
秦明与花荣鲁智深三人,讲了此行一路,来时种种。
众人听得啧啧惊奇。
尤其是晁盖,十分激动。
尤其是秦明说西门庆手搓了数条金龙起舞,说他乃是真龙转世,金龙化身之时……
晁盖更是听得拍手称快,直呼:“我早瞧出西门兄弟乃是人中龙凤,我等未来仰仗了!”
提到西门庆……
此时的西门庆,已经与宋江一并打马而行,连夜赶归。
此时节,二人已然到了本乡的尊口,张社长的酒店之中,暂时歇脚。
那张社长与宋江家来往的好,此时见到了宋江,不由得迎上前来,容颜不乐,眼泪暗流。
“押司又半年来,不曾到此了,今日喜归,如何容颜烦恼,甚为不乐呢?”
宋江道:“老叔啊,三郎只有一个生身老父,如今他殁了,哪有快乐的道理呀?”
张社长闻言一愣,大笑起来:“哈哈!你逗叔玩呢?你爹刚从叔这里喝完酒回家啊,也就半个时辰的事啊。”
宋江愣住,急忙取出家信来给他看:“老叔你莫要拿此事取笑,是真的,你看,这是我的家信。”
张社长看了信,骂骂咧咧道:“呸!你家四郎越来越不象话,居然拿这种事骗你回家?真的,你爹好着呢,跟王老太公刚从我这喝了酒回去!”
宋江将信将疑,扭脸望向西门庆。
西门庆嘿嘿一笑,低声说道:“你瞧,我来对了吧,这很有可能,是个专门针对你的圈套。你这回家的路,我们还是得……小心行事呀。”
……
宋江尤豫了好一阵,但还是带着西门庆一并回了自己家。
入了庄门,院内没有什么动静。
二人一路往里走着,碰上了几个庄客。
庄客见到宋江,急忙对他参拜。
宋江就问了,“我父亲和四郎在家吗?”
庄客回答道:“老太公每天都盼着你回来,盼望的望眼欲穿。今天你回来了,他准得十分高兴。此时他正和东村里的王社长在村口的张社长店里喝了酒回来,在里面房门睡觉呢。”
宋江听了,顿时大惊失色,扭脸又望向西门庆。
西门庆双手一摊,无奈道:“你瞧你这人吧,这一道上我说多少遍了,你不信啊,现在信了吗?”
宋江顾不上说话,当即丢了身上行囊手中朴刀,急忙往堂屋里走。
西门庆赶紧跟了上去,低声的说道:“一会别动手,你弟弟毕竟是你亲弟弟,他骗你回来必然有缘故……”
宋江本来脸就黑,现在更黑了,他边走便说道:“大官人莫要劝了,一会撞见四郎,我非得打死他。”
“你认真的?”
“气话,自己的弟弟,哪里舍得打。”
说话间,二人已进了堂屋。
宋清此时就在屋内,见到宋江归来,急忙迎上来便拜。
宋江一瞧,老弟这身上未曾披麻戴孝,心中方才还压着的火气,此时压不住了。
宋江一把揪住宋清衣领,张嘴骂道:“你这忤逆畜生是何道理!父亲明明活的好好的,你何故要写那一封家书戏弄我?你可知道这一路上我怎么过来的吗?我是一天三两遍的咨询私处,我哭一阵闹一阵都快要崩溃了,若不是有大官人陪伴在身边,我半道上就快要撑不住,投了和追随父亲而去了!”
宋清张嘴刚要解释,却听到屏风后面有人说话。
“我儿不要焦躁。这个事情不赖四郎,是我安排做的。”
言罢,宋太公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
宋江见到他,急忙撒了宋清衣领,急道:“老父亲,你这是何故呀?”
宋太公叹气道:“你虽惹了事,可你毕竟是我的儿子。这些天我每天都很想你,有听说白虎山地面上请人非常多,害怕你被坏人撺掇了去落草为寇,做了那不忠不孝之人。为此,我便起了这个主意,让四郎给你写信,说我已经殁了。刚好那一天,柴大官人那里来的石勇到了,便让他把信寄给你,好叫你赶紧回来。你莫要责怪四郎。”
宋江听罢,心中有生气又感动,可谓是喜忧参半。
“父亲呐,孩儿不孝,若非惹了祸事犯了国法,也不至于走到此步呀。”
宋太公道:“你猜我为何使此招呼唤你回来?”
宋江道:“孩儿不知。”
宋太公道:“那你且听我说。”
“你的官司,朱同与雷横已然使了力气,但你送去发配的那个小黑胖子半路上跑了,他俩把事情给压了下来。他二人对你情真意切,只发了一个海捕公文,此时便不了了之,你暂且无有危险。只不过,我最近听人说,朝廷里册立了皇太子,降下了一道赦书,应有民间犯了大罪的,皆是罪减一等,各处都已经开始实施了。若你的事好生运作,再使些银钱,怕是流放之罪都可免,只需你回来坐个三五年的牢,便可平安无事了。”
宋江闻言,心中是先喜后悲。
罪减一等,自然是好事。
可是这再坐三五年牢,实在难熬。
但是,若考虑到父亲年事已高,此地又有官面上朱同和雷横的关系,倒也吃不得多少苦头。
若是运作得当,说不定还可时长暗中出狱,回家尽孝。
略作思索,宋江决定接受命运。
“父亲妙计,此时应当能成。那朱同和雷横都是儿的好兄弟,我这边唤人去请他们来商议此事。”
可是宋太公却摇了摇头,说道:“当下里是请不来了。前几日我听说,这两个都出差去了,朱同被差往动静去,雷横不知道差去了哪里。如今城里新添了两个姓赵的勾摄公事,怕不是那么好说话。我儿莫要着急,且先在家中躲藏些时日,等到朱同雷横归来了,再去商议此事罢。”
宋江闻言,也是大喜:“如此也好,此事当真是急不得。”
宋太公道:“我儿与朋友远路风尘,都快去房中将息几时罢。”
合家欢喜,不在话下。
宋江一路担忧,此时睡得呼噜震天响。
而西门庆来到了客房以后,却是没有休息。
他非常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要出事。
而只要今天晚上出事,宋江就要……
西门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剧情对吗?
“我怎么记得,宋江还道村受三卷天书时,他就敲了敲门,没来得及进门,宋清就告诉他快跑,家里有埋伏的官差呢?现在咋还在家睡上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