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横的船并没有走远。
他只把船停在水中不远处,让岸上的人拿他不得。
此时,他就站在船头之上,好奇的观望着岸上的西门庆。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大汉到底是何人物,有何本事,居然敢狂妄至此,敢去单挑这揭阳三霸之一的穆家两兄弟!
而宋江与张千宋万三人,早已然吓破了胆,躲进了舱里附身趴着,怂包的像狗一样。
西门庆并未久等。
十馀个火把晃晃悠悠,很快便到了眼前。
定睛一瞧,追兵正是没遮拦穆弘与小遮拦穆春,二人手中各自抄着一把朴刀,身后则跟了二十馀人,手持棍棒。
西门庆一瞧,顿时大失所望。
怎么就这几个人?
这,这也不值当的拔剑呐。
这要是耍个半剑飘东半剑系,天外飞仙一剑西来啥的,多欺负人呐……
收剑回鞘,西门庆伸手折断了一根芦苇,准备动手。
可是,那穆春却直接无视了他,直接站在岸边,朝着船上高呼:“你那梢公,若不把船摇拢过来,今天你也得死!”
张横站在船头冷笑一声,大声应道:“老爷叫做张梢公,你不要咬我鸟!”
那穆弘高声道:“原来是张大哥!你难道不认识我们哥俩了吗?”
张横道:“我又不瞎,还能认不出你俩来。”
穆弘道:“张大哥,你且把船摇过来罢,我有话与你说。”
张横道:“不摇,你有话便这么说吧……”
不是,哥几个怎么还聊起来了?
你们先等会,我还搁着站着呢,为什么无视我?
这架还打不打了?
“你们等会!”
西门庆提着一支断芦苇杆,一声大吼,站到了岸前,对那穆弘穆春道:“你们两个怎么不与……”
他的话还未说完,穆弘便挥了挥说道:“老乡,这里没你的事,你快些走吧,莫要伤及无辜。来人呐,给这位老乡架到一旁去!”
哎?哎!哎握草!
西门庆懵逼着被两个喽罗架到了一旁安全之处,索性也就安心看起了戏来。
这谁能想到哇,人家就是朝宋江来的,没咱西门庆的事呀!
那要是这样的话,这架也不是非得打。
既然你宋江能撇下我上船,那现在人家老穆家要杀你,大官人我袖手旁观,也很公平吧?
架走了西门庆,穆弘不受影响,接着朝船头上的张横说道:“我兄弟二人要捉拿那船上的三人,老张你行个方便如何?”
张横立在船头上回道:“这个方便行不得,上了我的船,就是我的衣食父母,我一会还得请他们吃板刀面呢。”
此言一出,伏在船舱中的宋江感激道:“多谢船家大义相救,只是不曾想到,船家居然还管饭吃。”
只是说话时,心中也惋惜西门庆,震惊西门庆。
先前上船之前,西门大官人可是就已经说过了。
一等上了船,不是馄炖就是板刀面。
想当时,我宋江还不当回事,只当他是在玩笑。
如今看来,这梢公人是真不错,人家当真还管饭呢!
张横没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笑起来。
“你别笑了!”穆弘远远道:“老张,咱们打个商量,你先靠岸吧。”
张横道:“打不了商量,老爷我好些天没开张了,好不容易开个张,自然不能把人给你们呐!”
穆弘见状,急道:“老张啊,话不是这么说的,凡是要有个先来后到,你先靠岸咱们慢慢商量,莫要伤了和气呀。”
张横道:“和气个屁,老爷不与你商量,改天见吧,拜拜了您呐!”
言罢,张横便摇船起来,离得江岸更远了些。
此时,宋江自是从船舱中抬起了头,拱手朝着摇船的张横道谢:“难得这世道还有船公这般好人,如今,要多谢您救了我等的性命呢!”
张横摇着船,哈哈大笑,直接唱起了劫道小曲儿。
“老爷生长在江边,不爱交游只爱钱,昨夜华光来趁我,临行夺下一金砖!”
宋江听了,当即愣住。
华光可是神仙一位,这歌说的是,昨夜华光神仙来找他,反被他夺过来一块金砖。
是这个梢公说话就如此狂妄呢?
还是说此地民风彪悍,人人皆爱传唱这种小曲儿呢?
正当宋江疑惑之际,张横停了船,转身凶横道:“你们这些个撮鸟!”
“老爷我平日里最恨公门之人了,今日撞到我的手里,尔等便说想吃馄炖还是板刀面罢?”
宋江:“啊?啥意思?还真能自己选呢?可我观你这船上并无炉灶,这馄炖和面在哪呢?”
张横愣了一下,寻思了一会儿,得出了结论。
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跟我装?
好好好,那便叫你们死个明白!
“尔等若是要吃板刀面,老爷我这甲板下藏了泼风似的快刀,我不消三五刀,只需要一刀便可将你们三个人剁了扔进水中!若是要选馄炖,那你三个便自乖乖脱去衣服,赤条条跳下水去自死!”
张横这话说的够明白了。
宋江听懂了。
宋江此时只恨自己听懂了!
“哎呦喂!二位公人大哥,咱们如今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呀!人家西门大官人说得对,这船上不得呀!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呀!”
张横见状,冷冷一笑道:“少废话,快单击!”
宋江急忙回道:“这位梢公老爷,他们俩是公人,可我只是个罪犯呀,我等并无甚钱财,你可怜可怜我们,放过我们行不行?要不,您掉头回去,把我们交给你岸上那一伙人也行啊。”
张千:“宋江你妈了……”
宋万:“……戈壁!”
张横闻言怒道:“来也不认得爷去爷不认得娘!半个也不饶你!快闭了鸟嘴给老爷自觉下水!”
宋江急道:“好汉饶命!莫要如此!方才在下一时情急说错了话,我不是要你饶了我一人,我是要你饶了我等三人。你瞧我这包裹之中的细软金银,全部都给您,还不行吗?”
张横笑了,道:“蠢货!杀了你们,那也都是我的!”
宋江是真没辄了,趴在船舱里朝岸边大喊。
“西门大官人救命啊!我等知错了!这是一搜贼船呀!快快救命呀!”
此时,岸边。
西门庆才刚刚凭借一根断芦苇杆,抽翻放倒了穆弘穆春那二十馀人,正伸手柄穆弘穆春二人拉起来,称兄道弟的收小弟。
穆弘:“晁盖大哥,那船上您的同伴,好似在呼唤什么?”
西门庆摇头:“啊?什么呼唤什么?你定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