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至四月中旬,大顺追赃助饷全面展开。
大顺军以“助饷”为名,由刘宗敏、李过等人负责,设立“比饷镇抚司”,对明朝宗室、勋戚、官员追逼赃银。
发出规定:内阁大臣缴银十万两,部院官七万两,京堂官五万两,翰林官三万两,科道官一万两。
其中崇祯的岳父嘉定伯周奎,崇祯帝曾哭求他捐饷助军,他仅捐1万两。
大顺军追赃时,刘宗敏直接将他锁入牢笼,施以夹棍之刑,周奎初期仍拒不认账,直至其子周鉴被打死、家中女眷被辱,才被迫交出部分存银。
最终大顺军又从其府中抄出白银五十三万两、黄金数万两,另有珍宝无数,周奎本人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不久后病逝。
张国纪是天启帝皇后张嫣之父,虽在天启朝遭魏忠贤排挤罢官,但家中仍积财丰厚,崇祯求助饷后他演技也是极好。
到了大顺军追赃时,给他定的“助饷额”为10万两,张国纪试图隐匿财产,被大顺军士兵拖至街面杖打,后又被投入“比饷镇抚司”监狱,受尽酷刑。
最终他被迫交出白银7万两、绸缎千匹,才勉强保命,但家产被洗劫一空,不久后在乱兵中身亡。
武清侯李国瑞家族,世代联姻皇室,坐拥京郊万亩良田与巨额财富。李自成入京后,武清侯府被大顺军包围,家族首领李国瑞之子被抓,定助饷额二十万两。
李氏家族起初试图以珍宝抵账,被刘宗敏斥为“敷衍”,随即对其用刑,撬牙、夹腿无所不用。
最终大顺军从府中抄出白银四十万两、黄金三千两,以及田契、商铺契据百余张,家族男丁多被刑毙,女眷或被掳或自尽。
成国公朱纯臣也是成国公朱能的后裔,手握京营部分兵权,北京陷落后他立刻主动投降大顺。
大顺军给他定的助饷额为十万两,朱纯臣为表忠心,起初主动交出三万两,但刘宗敏认为其“藏富不报”,直接将他打入大牢,派士兵抄家。
最终从其府中搜出白银十五万两、黄金两千两,以及大量古玩字画。
更讽刺的是,朱纯臣在顺军刚入城时,还主动向李自成献《登基劝进表》,却仍因“助饷不足”被视作“不忠”,后被李自成处死。
魏藻德是崇祯十七年二月刚升任的内阁首辅,崇祯帝对他寄予厚望。在崇祯劝捐时,他声称自己为官清廉,家无余财,只捐了五百两,私底下暗自串通其他大臣少捐,不要露财。
北京陷落后他率先带头投降大顺,刘宗敏亲自审问他,怒斥其“身为首辅,误国害民,何颜求生”。
随后给他定助饷额十万两。
魏藻德哭求“我本是书生,未敛财”,刘宗敏直接命人用夹棍夹断其双腿,魏藻德惨叫数日,最终被折磨致死。
大顺军随后抄其家,仍搜出白银三万两、黄金千两,他虽为官时间短,却早已通过贪腐积累财富。
前内阁首辅陈演,陈演在崇祯十六年五月辞官,大顺军追赃时,给他定助饷额十万两,陈演为保命,主动交出白银四万两,故技重施,谎称“已倾尽所有”。
但不久后,大顺军在其府中密室搜出白银十万两、黄金三千两。
刘宗敏怒而将其重新抓回,下令“重刑伺候”。陈演被打得皮开肉绽,最终被李自成下令斩首于京师街头。
其他之前耍滑的勋贵集体遭殃,定国公徐允祯(徐达后裔)、隆平侯张拱薇(张玉后裔)等十余位世袭勋贵,均被定助饷额五万至二十万两,拒不交或交不足者,要么被刑毙,要么被抄家后处死,明朝勋贵集团几乎被一锅端。
而崇祯朝大太监王之心本掌管内库,被定助饷额十万两,他起初仅交一万两,被大顺军夹碎手指,最终抄出白银十五万两,当场被打死;其余大小太监共被追出赃银数百万两,多数被折磨致死。
“比饷镇抚司”内刑具遍布,夹棍、烙铁、钉板每日都在使用,街头常有被拖行的受刑官员,血污满地,甚至出现“官员被刑毙后,尸体直接抛至城外”的景象,京师城内文武百官人心惶惶。
当李自成的农民军攻破北京,崇祯在煤山自缢时。
那些曾在崇祯面前一毛不拔的权贵们,终于意识到,他们的算盘虽然都很精明,最终却反而人财两空。
新政权不仅拿走了他们的钱,更夺走了他们的命。
但这也意味着官僚士绅阶层彻底倒向大顺的对立面,导致官僚集团普遍敌视大顺政权,人心离散。
崇祯十七年,四月十二日。
朝鲜,平壤地界。
初春的官道旁,野草已泛起新绿,带着青翠生机。
风中依旧带着寒意,东宁国公杨凡,一身国公服肃立于道旁,身后是数十名顶盔贯甲、按刀而立的亲卫,更远处的外围更是还是数百铁甲亲兵。在杨凡身侧稍后的位置,破虏营参将许平、军情司阎宗盛、镇抚司张攀三人,并未如其他将领那般散开各领麾下,而是跪在杨凡脚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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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凡面沉如水,手中捏着一份密报,随后将那份密报撕得粉碎碎。
他声音冰冷:“尔等私下勾联,所谋之事我已知晓,以往种种,我便当从未发生!此后,无论局势如何,更不需要尔等再来推动!”
他的话带着极大威压,砸在跪地的三人心头上。
张攀低着头,沉默不语,看不清表情。阎宗盛和许平却明显心有不甘,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还想再劝。
杨凡听风处早已查知,此三人在得知京师陷落的第一时间,便已暗中串联多人。
意图让杨凡直接黄袍加身,造成既定事实,自立为帝。
杨凡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不待他们开口,便猛地一挥手止住了他们的话头。
他别过脸去,目光投向官道远方那逐渐扬起的烟尘,声音放缓:“不必多言,此事无需尔等来推动。”
三人也察觉到了那越来越近的车马队伍,知道此刻绝非争辩之时。
杨凡不再看他们,只淡淡道:“下去吧。”
“是”三人低低应了一声,终究不敢违逆,各自起身默默地退到了一旁,融入远处队列之中。
不久后,风尘仆仆的车队终于缓缓行至近前。
锦衣卫簇拥着几辆不起眼的马车停下,车帘掀开,数道人影陆续下车。
其中一人,在数名锦衣卫环卫下,默默朝着杨凡所在的方向走来。
这人身形消瘦,面容被连日奔波的风霜布满,杨凡不等他完全走近,便已撩起衣袍前襟。
他朝着来人的方向屈膝跪倒,身后众将及亲卫见状,亦如潮水般齐刷刷跪倒在地。
杨凡朗声开口,声音回荡在初春原野上:“臣,东宁国公杨凡,恭迎陛下圣驾!陛下蒙尘,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然天佑大明,陛下龙体安康,实乃万民之幸,江山之福!大可重整河山,再兴社稷!”
崇祯皇帝朱由检脚步略显虚浮,却仍然快步来到了杨凡面前。
他伸出双手弯腰将杨凡扶了起来,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复杂,却又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笑意。
“杨卿,我们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