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接信后,一眼看穿了吴三桂的如意算盘,但他们满人压根不想做什么“盟友”,只想要将吴三桂彻底绑上清军战车。
多尔衮立即召开军事会议,最终他力排众议,决定趁乱入关,他采纳范文程“剿贼吊民,入主中原”的建议,率军昼夜兼程向山海关进发。
同时对吴三桂的使者则是百般拖延,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寄希望坐等吴三桂陷入更危急的境地,以达到最佳买卖时机。
崇祯四月二十一日。
李自成大军抵达山海关,随即向吴三桂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其立即投降,遭到拒绝后,李自成下令全面进攻。
山海关大战攻防图
大顺军以主力六万猛攻山海关西罗城、北翼城和东罗城。
还命唐通、白广恩部二万人在山海关北边的一片石立营,以此切断吴三桂退路和补给线。
李自成自己则坐镇中军,指挥全局,摆出志在必得之势。
初时双方激战于西罗城附近,辽镇守军诈降诱大顺军数千人抵近城垣,在城上突发火炮,大顺军死伤甚众,被迫后撤。
但随后双方进入激烈攻防战,吴三桂辽镇关宁军不敌,山海关的西罗城、北翼城接连告急,吴三桂军伤亡惨重,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他再次派使者求援,多尔衮却在此时抛出“致命条件”:吴三桂必须剃发降清,否则绝不出兵。
剃发是满清的标志性习俗,对明朝士人而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剃发等同于背叛祖宗、放弃大明汉族身份。
多尔衮此举,就是要彻底断绝吴三桂“借兵复明”的退路,逼他从“借兵复明者”变成“降将”。
而此时进攻山海关的李自成却仍未意识到清军的威胁,或许在他心中,始终认为吴三桂只是一时冲动的反叛,只要用武力彻底击溃其军队,就能重新掌控山海关。
大顺军士兵此时已经改制,多是久经战阵的前闯营老贼改编,悍不畏死。
在北翼城,大顺军利用居高临下地形,猛攻城垣。大顺军赤膊执刀,蚁附攻城,关宁辽镇兵虽拼死抵抗,却架不住兵力悬殊,北翼城守将甚至开始考虑投降大顺军。
吴三桂在城楼上见军队节节败退,心急如焚,先后派了三批使者赶往清军大营求援,却都被多尔衮以“未剃发,难信其诚”为由挡回。
不久大顺军攻破西罗城一角,顺兵涌入城内,吴三桂紧急驰援,虽成功挡下了李自成的进攻。但自身损失惨重,这也导致让吴三桂逐渐失去了与多尔衮讨价还价的资本。
吴三桂深知再等下去就是城破人亡,他已退无可退。只能咬牙亲自突围,去清军大营“请兵”。
吴三桂带着少数亲卫,冒死冲出大顺军的包围圈,直奔清军驻地欢喜岭。
见到多尔衮后,吴三桂双膝跪地,声泪俱下:“求王爷速发大兵,救山海关燃眉之急,三桂愿率全军剃发归降,誓死效忠!”
多尔衮见吴三桂彻底屈服,当即傲慢下令:“即刻剃发,方可出兵!”
随军的清兵当场为吴三桂剃去前额头发,留起满清发式。
这一刻,吴三桂也彻底放弃了“借兵复明”的幻想,从大明平西伯变成了清军降将。
见吴三桂终于投降,多尔衮态度立刻转缓,他为争取吴三桂军死战,许诺将建宁公主嫁给其子吴应熊。
安抚吴三桂即刻回到山海关继续鏖战后,多尔衮也即刻下令清军主力出动,清军先是直进,计划先行进攻在一片石的唐通白广恩部。
一片石在山海关城北外,是李自成设置的外线阻击点,由唐通白广恩率两万马步兵驻守,目的是截断山海关补给,彻底包围山海关。
清军与唐通、白广恩部二万人遭遇于一片石,面对清军的突然出现,唐通、白广恩部虽是竭力抵抗,然不敌,两部迅速崩溃,被清军杀散。
清军在一片石得手后,快速师至山海关。
而山海关方面,自昨日开始,双方又是已激战整夜,昨夜顺军甚至又再度攻破了北翼城。
当时据守北翼城的吴军都已向李自成投降,李自成令部队全力夺罗城,指挥大顺军攻入城内。
吴三桂从多尔衮处返回后,亲自率领突击队增援,与城内守军内外夹击,这才勉强击退了已经入城的大顺军,重新夺回北翼城。
两方至此已经连续前后拉锯一日一夜,但山海关仍未能攻克。
被击出城内后,李自成无奈改变策略,他暂时放弃强攻,转而进行短暂休整,并摆开阵势布成一字长蛇阵,与山海关吴三桂对峙。
此时在山海关另一面,多尔衮为保存实力,命令八旗军放缓脚步,他还是担心这是吴三桂和李自成的圈套。
直到他派去的戈什哈登山海关查看后,回报他说关内已是遍地死伤横尸,多尔衮这才敢进一步挺近了山海关。
四月二十二日,当多尔衮带领清军大军抵达山海关东罗城外仅仅二里的地方。
此时天刚刚大亮,剃发后的吴三桂驰马再度出关,他亲自到多尔衮在关外的军营中再次请求多尔衮出兵即刻进攻顺军。
随后吴三桂开关,放清军从东罗城先行入山海关。
但入关后的多尔衮仍然在犹豫,依旧没有选择立即出城进攻瞬间,仍在犹豫徘徊。
很快多尔衮下令让吴三桂在北翼城列阵,主动进攻顺军,而自己却在关城内作壁上观,等待时机出战。
见自己已经剃发,且清军已然入关城内,吴三桂再无他法,只能出城作战。
吴军出城后与大顺军再度展开野战,从天明血战至中午,双方均疲惫不堪,阵型渐渐松散,但大顺军凭借数量优势仍占据上风。
此时多尔衮登关亲眼看见两军对杀,已知大顺军虚实,而吴三桂和顺军厮杀良久,更是被顺军重重围困在了北翼城外,吴军形势一片危急。
见时机成熟,多尔衮一声令下,阿济格和多铎各率一万精锐骑兵,乘风势突然从南翼城杀出,自海岸线方向由南往北,猛冲李自成大军侧后翼。
清军骑兵如猛虎下山,白旗在前,红甲紧随,马蹄声震彻天地,直接撞入大顺军背侧方。
大顺军完全没料到清军会突然出现,阵脚瞬间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