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玄却根本没理会她的叫嚷,他神色凝重,目光死死锁定着下方那座已经开始微微倾斜的巨塔。
塔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丝丝缕缕的黑气从裂缝中逸散出来。
镇魔塔若倒,神界必将生灵涂炭。
听到兜兜还在喋喋不休,他终于垂下眼眸,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那深邃的眼底,眸光微动。
“未来的圣人,小大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让兜兜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凤玄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枚通体漆黑、刻满古老符文的令牌。
他看也不看,随手将令牌抛向镇魔塔的上方。
黑色令牌在空中滴溜溜一转,瞬间化作一扇高达百丈的漆黑巨门。
那大门上还刻着复杂的阵纹。
凤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一滴血飞向那扇门。
“开!”
伴随着一阵轰隆声,那扇铁门,缓缓打开。
门内是深不见底的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
下一瞬,凤玄用力一扔,把兜兜扔进了那扇门中。
“小圣人,镇魔塔之事就交给你了。”
兜兜正好奇这黑色的门是做什么的,冷不防突然被丢出去,心中一惊,浑身瞬间泛起一层白光。
可她刚要稳住身形飞出来,门内就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将她小小的身子猛地向里拽去。
““凤玄!你给本尊等着!等本尊出来,一定把你全身的毛都扒光,把你丢到大锅里用开水煮熟的!”
尖叫声未落,人已经消失不见,那扇黑色的大门也随之“轰”然闭合,化作令牌飞回凤玄手中。
恰在此时赶到的龙珩,正好目睹了这最后一幕,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凤玄。
“凤玄,你疯了!你就这么把兜兜扔进镇魔塔了?”
“那里面关着的是上任天魔和堕神,还上古凶兽,个个是大凶之物!”
凤玄收回令牌,视线对上龙珩,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然呢?你去解决?”
一句话,把龙珩堵得哑口无言。他沉默了一瞬,气势弱了下去。
“你就不怕她出事?”
“天道送她来神界,总不是让她来游山玩水的。”凤玄淡淡道。
龙珩还是不放心:“可她毕竟年纪太小,万一”
“她刚刚称自己是本尊,可见真实年龄并不是五岁。”
“她骨龄五岁!”
“她是天道宠儿,又得佛祖亲传,小小年龄已是半圣修为,不是你我能度量的。”
龙珩忽然想到了什么,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你不怕她从镇魔塔出来,真的把你的凤凰毛给拔光?”
凤玄垂眸,沉默了。
良久,他才吐出一句近乎认命的话。
“只要镇魔塔无事,神界无事她想拔,就让她拔吧。”
大不了,等兜兜出来,他学人族那一套,来个负荆请罪。
他就不信,他都那么诚心的道歉,那小家伙还要拔他的毛!
龙珩挑眉,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慨。
“凤玄,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还有这么高尚的情操呢?”
凤玄不屑的斜睨他一眼,语气中满是讽刺。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那么低俗?”
话落,身形一闪,出现在镇魔塔前,盘膝坐下,静待塔中反应。
人是扔进去了。他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
就不说其他,单是佛祖亲传这一条,他凤族还真招惹不起。
更何况,光灵根还是天道的宠儿!
天道和佛祖,他凤玄一个也招惹不起!
真有事,他自己上,也万不能让兜兜出事。
龙珩也知道事情轻重,闪身坐在凤玄三米之外的地方,也紧盯着塔内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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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塔内。
兜兜只觉眼前一花,四周的场景瞬变。
天空是死寂的灰,大地是龟裂的褐,入目所及,寻不到半点生机。
就空气都是粘稠中带着股恶臭味儿。
身形急坠,眼看就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兜兜腰身一拧,一个轻巧的空翻,足尖点地。
下一瞬,已然稳稳站定。
五官瞬间皱成一包子褶,白嫩的小手在鼻尖前狂扇,语气中满是嫌弃之色。
“凤玄那只老凤凰,这是把我扔哪里去了?”
“瞅瞅四周的环境,这像是人待的地方吗?”
气的她两腮鼓鼓,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咬人的小模样。
“给本尊等着!待本尊出去,定要给他们凤族来个大抢劫,以报此仇!”
“哈哈哈哈!”
一道狂放至极的笑声毫无预兆地炸开,声浪滚滚,震的四周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凤玄和龙珩那两只老畜生,这是良心发现了?居然给本王送如此香软白嫩的美味儿?”
随着话音落下,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突然从天而降,向着兜兜的方向抓来。
“切慢!”看到上方那只魔气凝结的大手,兜兜扯着嗓子尖叫一声。
下一瞬,眼前一黑,整个人,已经被那只大手严严实实地攥进了掌心。
完了!
更臭了!
那股恶臭不再是弥漫在空气中,而是化作了实质,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顺着她的七窍往脑子里钻。
兜兜被熏得一阵阵发晕,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突然,攥着她的手掌猛地一松,一股巨力传来,她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被狠狠甩了出去。
砰!
兜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她顾不上狼狈,刚一爬起来,就扶着膝盖,弯下腰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呕。
“呕什么玩意儿呕怎么能这么臭”
“凤玄你个杀千刀的,这是把本尊扔万年茅坑里了吗!”
她呕得眼泪都出来了,实在扛不住这股味道,心念一动,手中便多了一杯蜂蜜水。
仰头“吨吨吨”就是一通猛灌。
清甜的气息冲刷着五脏六腑,才勉强将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她喘匀了气,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凤眼,循着那臭味的源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高台之上,一道身影端坐于一张白骨铸就的王座上。
那是个身形极其高大健壮的男子,一身黑金长袍,衬得他肩宽腿长,气势迫人。
五官深邃立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墨色眼瞳,沉寂得宛若万年不起波澜的死水。
只看一眼,兜兜就知道面前这玩意儿,是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