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触须即将卷住兜兜,千钧一发。
兜兜身上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圈炙热火光。
火光凝成一条咆哮的火龙,以更凶猛的姿态,死死缠上那根惨白的触须。
“滋啦——”
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裂地八岐兽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惨叫,猛地向后抽回触手。
可那火焰如同跗骨之蛆,非但没被甩脱,反而顺着它的血肉,越烧越旺,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它的本体。
“红莲业火!”裂地八岐兽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彻底乱了方寸,巨大的触须在干裂的地面上疯狂抽打,砸出一个个深坑,试图扑灭那要命的火焰。
“你怎么可能会有红莲业火!”
兜兜悬在半空,面无表情地看着它自残般的挣扎。
一见面就想拿自己果腹,真当她这副身子是寻常血肉?也不怕崩了牙,把自己活活噎死?
“裂”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整座镇魔塔却毫无预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塔外,有人在用蛮力破塔。
兜兜脸色微沉,心中暗骂一声。
凤玄和龙珩那两个老家伙,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连这点时间都撑不住?
与此同时,裂地八岐兽的惨叫声一顿,八双眼睛里竟透出一丝狂喜。
外面有人来了?是要放它们出去?
一想到能重见天日,无尽的贪婪与暴戾瞬间压过了断肢之痛。
它体内仙元之力疯狂涌动,随着一声响彻塔内的凄厉嘶吼,那条燃烧着红莲业火的触手竟被它从根部硬生生切断!
黑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伴随着断肢掉落在地的闷响,裂地八岐兽面目狰狞,再度扑向兜兜。
“小崽子!你敢伤我,我定要将你生吞活剥!”
腥风扑面,巨兽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兜兜脸上无悲无喜,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用那稚嫩的嗓音,轻轻吐出四个字。
“时空,静止。”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裂地八岐兽那凶狠扑杀的动作,连同飞溅在半空的血珠,尽数凝固。它眼中的暴戾与贪婪,清晰可见,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兜兜向前踏出一步,小小的身子凭空出现在裂地八岐兽面前。
她伸出白嫩的食指,指尖萦绕着一缕纯粹的白光,不带丝毫烟火气,轻轻点在了裂地八岐兽的眉心。
刺目的白光一闪而逝,充斥在天地间。
下一瞬,“砰”的一声闷响。
裂地八岐兽连一声悲鸣都未能发出,便从内部轰然炸开,四分五裂。
碎肉混着粘稠的血液,如一场血雨,洒满了这片死寂的土地。
裂地八岐兽一身磅礴的仙元之力,则化作最精纯的能量,逸散在这毫无生机的第七层空间。
镇魔塔的晃动愈发剧烈,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兜兜没时间再去找什么堕神书玄,她握紧手中的黑色令牌,身形一闪,消失在塔内。
外界。
兜兜刚一站稳,便听到一个极尽狂妄的声音。
“龙珩,凤玄,本尊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归顺于我,我便饶你们不死,更可保龙凤两族万世平安。”
“兜兜!”
龙珩和凤玄,一个浑身挂彩地躺在地上,另一个则单膝跪地,剧烈地喘着粗气。
两人看到半空中那个凭空出现的小小身影时,原本绝望的眼神瞬间被点亮,不约而同地喊出了声。
虚无顺着两人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座刚刚被他从地里拔起的黑色巨塔,不知何时又落回了原位,塔顶之上,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可爱得紧。
可就是这个女娃,让那座塔安分了下来。
虚无眼神一凝,周身气势收敛了几分,审视着兜兜。
“你是何人?”
兜兜站在塔顶,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并未回答,反而问道:“你就是那个自封的混沌之神?”
说着,她的小鼻子忽然轻轻抽动了两下,双眼中闪过一抹的困惑。
这人身上,好像有股若有若无的怪味儿。
臭臭的,像是
像什么呢?
兜兜歪着头想了想。
下一瞬,她双眼猛地瞪圆,有了答案。
像屁?
难道这个虚无,刚刚偷偷放屁了?身上怎么会有这么不雅的味道?
她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等虚无开口,便抢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虚无,你是不是放屁了?怎么闻起来一股屁味儿?”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噗咳咳!”凤玄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拼命想忍住,最终还是没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哈哈哈哈!咳咳笑死我了!”龙珩更是毫无顾忌,他刚吞下一颗丹药,闻言直接笑得岔了气,一边咳一边捶着胸口大笑,“小兜兜!说得对!他可不就是个屁嘛!”
虚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盯着塔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开口。
“放肆!”
“吾乃神明,早已断绝口腹之欲,何来此等污浊之气?”
“你这小东西,找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兜兜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
周遭的一切——狼藉的战场,受伤的龙珩与凤玄,狂笑与咳嗽声——尽数消失。
她仿若坠入了一片无尽的深渊。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星辰,甚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永恒的死寂与黑暗。
兜兜意念微动,身上散发出一层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意志,在这片虚无的黑暗中撑开了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将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死寂,稳稳地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