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震惊地捂住了嘴,她看着秦少琅的侧脸,心中翻江倒海。原来他刚才的濒死状态,竟然全是装出来的!
“所以,你在李崇明面前揭穿我,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好让你自己在这里守株待兔?”秦少琅迅速理清了其中的关节。
“秦先生果然是聪明人。”张太医赞许地点了点头,“李崇明生性多疑,若非老朽那番话让他确信你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他又怎会把所有精锐都调去追捕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劫囚者’,将这书房拱手相让?”
“你到底是谁的人?”秦少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张太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小小的令牌,令牌由玄铁打造,上面只刻着一个古朴的“巡”字。
“京城,巡查司。”张太医淡淡地说道,“奉密旨,彻查北境通敌一案。李崇明,只是其中一条线。现在,可以把东西交给老朽了吗?”
巡查司!那是直属于皇帝的秘密机构,权力极大,专办大案要案!
柳如烟的脑子嗡的一声,她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静心苑刺杀案,竟然牵扯出了如此恐怖的庞然大物。
秦少琅看着那块令牌,目光闪动。他并没有立刻交出信件。
“我凭什么信你?一块令牌谁都可以伪造。”
“就凭现在整个府衙都在老朽的掌控之中,而你,插翅难飞。”张太医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把信件交出来,这是朝廷钦案,你一个郎中,掺和不起。老朽可以做主,让你和这位姑娘安然离开,甚至为你请功。若是不交”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秦少琅笑了,他摇了摇头:“东西在我手上,我才有活路。交给你,下一刻你灭我的口,我找谁说理去?”
他很清楚,这些信件是他唯一的护身符,也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筹码,绝不可能轻易交出去。
张太医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年轻人,不要自误。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走出这守卫森严的知府衙门?”
“那就不劳张太医费心了。”秦少琅的语气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书房内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砰!”
木屑纷飞中,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全身笼罩在黑色的铁甲之中,只露出一双凶戾如鹰隼的眼睛。他身后,十数名同样装束的甲士鱼贯而入,瞬间将小小的书房挤满。
这些人身上的肃杀之气,比之前那些府衙卫兵浓烈了十倍不止!
看到这些人,张太医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老脸,终于变了颜色。
“铁鹰卫!李崇明的死士!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他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为首的铁鹰卫首领没有理会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扫过张太医,最后死死锁定了秦少琅。
“知府大人有令,”他的声音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沙哑而刺耳,“拿下刺客,搜出密信。反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杀!”
那一个字如同从九幽地府吹来的寒风,瞬间引爆了书房内压抑到极点的死寂。十数名铁鹰卫动了,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钢刀化作一片森白的死亡之林,朝着秦少琅当头罩下!
这才是真正的精锐死士,眼中没有命令之外的任何东西,甚至没有恐惧和生机。
“躲开!”
电光石火之间,秦少琅一把将身旁的柳如烟推向那张厚重的黄花梨木书案后。他自己则不退反进,手腕一翻,书案上一方沉重的镇纸已被他抄在手中。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而专注,之前那个略带儒雅的郎中形象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代号“手术刀”的王牌军医!
“找死!”一名铁鹰卫见他竟敢反抗,怒喝一声,长刀直劈而下。
秦少琅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开,堪堪避过刀锋,手中的镇纸却如炮弹般砸出,精准地轰击在另一名从侧面包抄而来的铁鹰卫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名铁鹰卫发出一声闷哼,长刀脱手,手腕已然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一击得手,秦少琅毫不停留,左脚猛地蹬在书架上,整个人借力弹起,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瞬间欺近了第一个劈砍落空的铁鹰卫身前。在那人惊愕的目光中,秦少琅的手肘闪电般击中其持刀手臂的麻筋。
那铁鹰卫只觉右臂一麻,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秦少琅顺势夺过他手中的钢刀,反手一记刀柄,重重地砸在他的后颈。那铁鹰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双眼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不过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两名训练有素的铁鹰卫便已失去战斗力!
这恐怖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张太医浑浊的瞳孔里充满了震撼,他猜到秦少琅不简单,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是如此恐怖的武道高手!这哪里是郎中,分明是一个杀人术已臻化境的怪物!
“结阵!他是硬茬子!”铁鹰卫首领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双凶戾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发出一声怒吼。
剩下的铁鹰卫迅速收缩阵型,长刀交错,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刀阵,将秦少琅死死围困在中央。他们不再冒然突进,而是稳步压缩空间,刀光闪烁,封死了秦少琅所有的闪避路线。
秦少琅手持钢刀,眼神冷静地扫视着周围。他知道,自己陷入了最麻烦的境地。对方人多势众,配合默契,在这狭小的书房里,他的腾挪空间被极大限制。
“秦先生!”柳如烟躲在书案后,吓得脸色惨白,但她看到秦少琅陷入重围,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涌上心头。她看到旁边烛台上跳跃的火焰,心一横,抓起那盏铜制烛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一名铁鹰卫的后背砸了过去!
那铁鹰卫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秦少琅,没料到背后受袭,身体一个踉跄,刀阵瞬间出现了一丝破绽。
“干得好!”秦少琅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准备突围的瞬间,张太医突然高声喊道:“秦先生,别硬闯!李崇明老奸巨猾,书房西墙有夹层,通往后花园的假山!开关在墙角第三块地砖下!”
这声喊叫,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