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
秦少琅听了赵毅的汇报,一点也不慌,还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好玩呢。
他站在月光下面,晚上的风吹着他的衣服,他这个人,就直直地站在院子中间。
赵毅看着先生很平静的脸,心里的着急好像也没那么着急了,但还是说:“先生,他们搬了很多箱子呢,箱子很多,看那个样子是要连夜出城跑路!我们再不动手就晚了啦!”
“不晚,一点都不晚。”秦少琅转过身,眼睛很亮,“我刚让周延全城抓人,动静搞那么大,就是为了吓唬蛇。没想到,林家这条大蛇,自己先出来了。”
他本来是想抓王主簿的那些小喽啰的。但是林家这么着急跑,正好说明他们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赵毅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先生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对。”秦少琅的思路很清楚,“他们觉得现在城里很乱,是跑路的好机会。他们错了,现在是抓他们的好机会。”
他看着赵毅,然后就下命令了:“你现在马上带十个最好的人,换上普通衣服,别走大路,走小路过去。记住,林家想从哪个门出去,你就提前在哪儿等着。
“先生,我们直接抓人吗?”赵毅问。
“不。”秦少琅摇摇头,眼神很厉害,“你们的任务不是抓人,是看戏。看看是谁在帮他们,又是谁,会在半路接他们。我不要那些箱子,我要活的人,特别是林家的重要人物,比如那个老管家。”
他停了一下,又说:“除非林家的人要死了,不然你们不许出来。把所有出现的人的样子,还有他们用的武器,说话的方式,都给我记下来!”
“属下明白!”赵毅点点头,然后就走了,消失在黑暗里。
秦少琅看他走了,然后就往府衙外面走。他要去一个地方,让他的“引蛇出洞”计划,演得更真一点。
城防营指挥所。
这里很亮,当兵的跑来跑去,气氛很紧张。周延的命令已经下来了,青州城的兵都被叫起来了。
在指挥所的大堂里面,一个很高大、有很多胡子的将军正在对着地图大叫,他就是城防营的指挥使,张猛,也就是之前在大堂上说秦少琅坏话的那个武将。
“什么啊?让我听一个郎中的话?按察使大人是不是糊涂了啦!”张猛一拳打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杯子都跳起来了,“他懂什么打仗?懂什么抓人?别是敌人的奸细,来害我们!”
“张将军,这是大人的命令,还有令牌呢”旁边的副将小声说。
“令牌?令牌也不能让我拿兄弟们的命开玩笑!”张猛很生气。
他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一个很平淡的声音。
“张将军的火气,比粮仓的火还大。”
大家回头一看,是秦少琅拿着周延的牌子,慢慢地走了进来。他看了一圈,最后看张猛,一点也不怕。
张猛看到他,脸上的肉动了动,很粗鲁地说:“你来干什么?这里是军营,不是你开药方的地方!”
秦少琅没理他,直接走到地图前面。他指着地图上几个红圈,说:“张将军,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发火,而是马上派人把这三个地方都给我封锁了。”
“你凭什么命令我?”张猛走上前,他个子很高,很有压迫感。
“就凭我知道,王主簿的小老婆住在这里,他的赌友藏在这里,给他传信的鸽子商人,店也开在这里。”秦少琅没回头,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很清楚,“也凭我知道,你手下的第三营第五队,巡逻路线有个空档,够人从城南跑到城北了。我说的对吗,张将军?”
张猛听了,脸上的表情变了,他很震惊。这些事有些是秘密,有些是防守的漏洞,这个郎中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看着秦少琅的背影,突然感觉很冷。这哪是个郎中,这简直是个对青州城了如指掌的怪物!
“现在,我可以调动你的人了吗?”秦少琅慢慢转过身,平静地问。
张猛喉咙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抱拳低头:“末将遵命!请秦先生下令!”
“好。”秦少琅不多说废话,马上开始下命令,声音在整个指挥所里响起来。
“传我命令,一营、二营马上出发,把我刚才说的那三个地方封锁起来,一家一家地搜!动静越大越好,让全城都知道我们在抓王主簿的同伙!”
“三营负责加强城门,检查所有出去的人,特别是拉货的马车!”
一条条命令发下去,城防营的兵很快就行动了,整个青州城就好像一个大筛子,好多官兵都上了街,火把把晚上都照亮了。
然而,在城北一条很偏僻的巷子那头,赵毅带着十个人,像壁虎一样趴在房顶的影子里。
没多久,就听到了车轮的声音。
十几辆盖着布的马车,被几十个黑衣服的人围着,正在小心地往他们埋伏的北城门开过来。带头的那个人,就是林家的老管家。
赵毅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没出声。
就在车队快要从下面过去的时候,突然出事了!
从街的两边突然出来了一些人,这些人都穿着黑衣服蒙着脸,拿着刀,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就冲向了林家的车队啊。
“不好!有埋伏!”林家老管家叫了一声。
两边人马上就打了起来,刀光剑影的,还有人惨叫。
房顶上,赵毅旁边的一个手下小声问:“头儿,是另外一伙敌人!我们动手吗?”
赵毅死死地看着下面,摇了摇头,小声说:“别动!情况不对劲!你们看,林家的人虽然在打,但他们更像是在拖延时间呢!”
大家仔细一看,果然发现了问题。林家的人好像在拼命,但是只防守不进攻,还把敌人往马车那边引,好像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那群蒙面人的头领冷笑了一声:“林德,你别演戏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东西根本就不在车上!”
他说完,猛地一挥手,指向旁边一条更小的巷子。
“真正的车队,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