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寒暄了几句,陈阳和柳万洪分别落座,一直在身边大姐则是端来了几杯热茶,放在陈阳身边的茶几上。柳万洪伸手指了指茶杯:“请品尝。”柳万洪还以为陈阳也的懂茶之人,特意让家里的保姆取出来自己珍藏的茶叶来,招待陈阳几人。陈阳尽管也不大懂,但是也知道,待客之道的道理,虽然不懂茶,但是做做样子也无妨。倒是身边的吕娴和丁晓光,见到陈阳喝茶的样子,虽然不是和洪爷一模一样,但是也差不了多少,还以为陈阳真懂得这么多呢。
洪爷见陈阳有些生疏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误会他了,还以为这人和自己猜想的一样,是个爱茶懂茶的行家呢。尽管洪爷有些意外,但是良好的家教,让洪爷的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眼前之人,既然能按照自己的喜好,买了这么好的茶叶来看望自己,而洪爷十分确定,这人绝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些老友的后辈子侄,既然是做足了准备,看来是有求于自己了。洪爷之前也听保姆刘阿姨说了,这三人好像是警察,可是洪爷心里很清楚,自己虽然被很多人尊称洪爷,但是自己一不是在外面混的人,二来,自己一辈子奉公守法,后辈儿孙们,虽然也有那么几个不成器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成材不是,但是绝不会选择去为非作歹,这点自信,柳万洪还是能做到心中有数的。
柳万洪只是慢慢品着杯子里的茶水,却并不急着开口,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针对谈判的技巧上,柳万洪早就已经是滚瓜烂熟,心知肚明。这种情况下,先开口的人,往往无法占据着谈判的主动权,因此,商海沉浮了一辈子的柳万洪,心里很明白,这三人既然是来求自己办事的,当然就要有一个求人的样子。哪怕柳万洪知道他们三个人是警察,那也不能例外,规矩就是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一旦规矩破了,自己这个家宅,将会永无宁日,任谁有些什么要求,都能上门来踩自己一头。
陈阳也是一样的心思,求人办事,这个确实是事实,但是也分为自己怎么求。陈阳知道,想要洪爷出手,找出蔡文鸢被人造谣,抓出幕后的人,并不是很难。关键是,要让洪爷出手的话,肯定不是自己空口白牙就能办成事的,一定需要自己付出一些什么的。对于钱的问题,陈阳从来就没有想过,开什么玩笑,柳万洪在这里经营商业几十年,不说他手下的员工就有十多万,还有洪爷的那些老朋友,各个都是天都市里真正的大佬,陈阳小的时候,即使不是在这里生活,也没少听自己县城里的人说起过洪爷的许多传奇故事,甚至还有人把洪爷发展过程中的许多真实事件,改编成了故事,在天都市以及下属的几个县市区里的茶馆里,反复吟诵,早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因此,对于洪爷能不能解决掉蔡文鸢身上的事情,陈阳是一点怀疑都没有的,现在的问题,就是陈阳该怎么样才能请得动洪爷插手这件事?自己和洪爷无亲无故的,也没有一点私交,甚至他们之间,连一个要好的共同的朋友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忘年交了,那是在做白日梦,此时陈阳心里一直在想,究竟自己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让洪爷愿意插手这件事呢?
洪爷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三个警察,吕娴不知道陈阳已经思考了这么多的问题,蔡文鸢的事情,一样也是压在吕娴的心头,让她的笑容也少了许多,更多的愁绪挂满了吕娴的脸庞,似乎连吕娴的眼角都褶皱了起来。而丁晓光更加担心,或许也是被洪爷身上强大的气场给镇住了,坐在那里几乎一动也不敢动,手里端着茶杯,眼神却一点也没有聚焦,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茶杯已经开始朝着一侧倾斜了,虽然茶水没有洒出来,但是也快了。吕娴看着身边丁晓光担忧的样子,连忙用手肘碰了碰丁晓光,总算让丁晓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茶杯里的茶水都快流到自己的裤子上了,连忙坐直了身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一点也没有品尝出茶水的清香,只有满嘴的苦涩,不知道是不是丁晓光的心里太苦了,脸上是神经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却依旧让自己保持着沉默的姿态。丁晓光心里非常清楚,这里就属自己最没有说话的资格,还是专心看师父是怎么做的吧,现在,陈阳就是丁晓光全部的希望了。
陈阳思虑再三,虽然还是没有想好怎么说,但是蔡文鸢的事情,拖的越久,对蔡文鸢也越发不利。不管那么许多了,陈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的好,料想按照自己调查到的情况,洪爷虽然已经很少管事了,但是也还算是个热心人,要不然,当初政府筹建的几个工程的时候,缺少材料那会,洪爷也不会让自己名下的建筑材料公司,给市政府无偿提供了所需的部分材料。不是洪爷不尽心,他的公司虽然是不小,但是也有其他的订单,为了保障公司的运转,在满足了其他的几个订单后,洪爷的公司没有再接其他的生意,转而把库存和即将生产完毕的建筑材料,全部都无偿地捐献给了政府的几个工程,事后,政府本打算分期偿还这部分的货款,还是被洪爷给拒绝了。因此,就冲这件事,陈阳觉得,不如自己实话实说,就洪爷这个急公好义的性子,未必不会为蔡文鸢这个小姑娘讨回一个公道,而且对方在商界的面子很大,甚至就连官方也很吃洪爷的面子,所以,把这件事拜托给洪爷解决,在陈阳看来,似乎更为妥当,毕竟这个谣言的起因,就是因为一起违章经营的查处,陈阳能猜到,幕后之人,多半是和那起违章有极大的关系。拜托洪爷去办,或许比自己亲自查办,能起到更大的效果。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而洪爷也是一辈子都把规矩挂在嘴边的人,不但是指的生意场上的规矩,也是说的现实社会的规矩。他的生意能一路顺风顺水,不是因为洪爷比别人精明,而是因为洪爷一直都有自己的行事准则,那就是绝不会越过规矩去办事。这么多年下来,洪爷不知道见过多少人的起起伏伏,但唯独洪爷独自一人活了下来,而且笑到了最后,不是因为洪爷比别人精明,而是洪爷懂得,规矩两个字,是无论何时,都不容越过的一条红线。听完了陈阳的叙述,洪爷的脸色阴晴不定,手里握着两枚健身球,眼睛微微眯起:“好,凡事就该有个规矩,这件事,老头子管定了,你们放心,老头子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