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在两人的谈话中，宋清延觉得时间被刻意地拉长了。
他细细品味着她的声音，她说的每一个字。
都像寺庙里的钟声，不断在他耳边，他的身体里回响。
宋清延觉得他的身躯变得轻快了。
那些沉重的，疲惫的，酸涩的身体，像是被温柔的小手按摩过一样。
连毛孔都舒展开来。
“你什么时候回肃州？”
宋清延顶了顶腮，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他要见她。
如果回到肃州见不到，他就要去接她。
他等不及了。
闻熹一顿，把剩下的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
“下个星期。”
宋清延算了算时间，心里有数了。
“你最近有没有休息好？”
这是宋清延最挂心的一件事。
拜侯愉所赐，一提到这件事，电话两头的年轻人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闻熹实话实说，“睡得很好。”
宋清延觉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男人轻咳一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没差别。
“那就好。”
远远地，宋清延看到何班长朝他跑过来。
“我要走了，闻熹。”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和依恋。
闻熹只觉得一股酸涩之意涌上鼻头。
“好。”
这句话说完，闻熹就在等着男人挂电话。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听筒里安静到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谁都不愿意打破这种默契和美好。
最后还是宋清延开口了，“你先挂。”
闻熹听到电话背景音里另一个人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等她再抬起头，才惊觉窗外的天都暗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个电话打了多久。
但她知道，电话的听筒已经被她握得发烫了。
察觉到两道灼热的注视，闻熹下意识低下头。
坐在饭桌旁的侯愉和宋清延一脸姨母笑。
高兴得不得了。
要不是怕吓着闻熹，侯愉这会儿就要开酒庆祝了。
刚才看着闻熹和清延打电话的女儿情态，她连小孙女的名字都想好了。
侯愉就喜欢孙女。
软软萌萌的，肯定和闻熹长得一样好看。
光是想到这一幕，侯愉就想上楼搬彩礼。
只要闻熹开口，她有什么给什么。
没有就让宋卫国去想办法！
侯愉眼中迸发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侯恕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很有眼力见的市官员把椅子挪远了一些。
他看着桌上已经冷掉的饭菜，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姐，热菜吗？”
侯愉白了他一眼。
再次被无视的侯书记只能摸了摸鼻尖，把自己当背景。
闻熹回到饭桌，有些不好意思。
“侯阿姨，侯书记，不好意思啊，电话打得有点久。”
“这菜都凉了，耽误你们吃饭了。”
闻熹耳尖通红。
侯愉挥挥手，毫不在意，“让阿姨端下去热一下。
“你和清延能联系上一次不容易。”
侯恕拿筷子夹花生米的动作抖了一下。
他悲愤地睨了姐姐一眼，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侯愉一记眼刀飞过来。
你跟闻熹能一样吗？
侯恕悲愤难平，只能和花生米较劲。
要不是姐夫不在，他都要开酒了。
太欺负人了！
和阳泉的合同签完，首付款也给过之后，俞朗华买好了返程的火车票。
把火车票交给闻熹的时候，俞朗华还掏出了几张足球比赛的票。
闻熹愣住了。
“这是什么，俞厂长？”
“世界杯足球赛。今晚在体育场，小组比赛，要不要去看看？”
俞朗华发出热情的邀请。
他眼中精光闪烁。
为了制造和闻熹两个人相处的机会，他特意安排了商务宴席，把郑伦推了出去。
闻熹犹豫了片刻，从俞朗华手中抽过两张票。
“好。”
俞朗华当然看到了闻熹多拿了一张，当时没多想。
直到晚上，他开着借来的小汽车，到宋家接人的时候。
看着手挽着手走出来的闻熹和侯愉，俞朗华脸上的笑容终于皲裂了。
侯愉一看到呆愣当场的俞朗华，没忍住笑出声。
“闻熹，这就是你邀请我的原因？”
侯愉捂嘴在闻熹耳边问。
闻熹轻轻点头。
她偏过头，笑得一脸无辜，“我想，您应该也喜欢看足球比赛。”
侯愉失笑，“是因为清延吗？”
闻熹愣住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想低头，脸上升腾起来的红霞已经暴露了她的心事。
是因为宋清延吗？
闻熹扪心自问。
答案就明晃晃地挂在那里，闻熹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闻熹不说话。
侯愉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
“闻熹，你们回肃州之前，我一定要带你去百货大楼，多买一点特产背上。”
“我要给你买许许多多的特产，还要给你买礼物。”
闻熹连忙出声阻止。
侯愉却摆了摆手。
“熹熹。”
在拉开车门之前，侯愉的表情认真而郑重。
“我很喜欢你。”
“这种喜欢，跟我是清延母亲的身份无关。”
“不管将来你和清延发展成什么样子，我都把你当做忘年交。”
“当然”侯愉瞥了竖起耳朵的俞朗华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要是你能成我儿媳妇，那更是求之不得。”
侯愉冲闻熹眨眨眼，让她先上车。
俞朗华听到了。
他脸上神情变幻，最终像焰火落在地上的黑灰一样，归于寂静和黯然。
“侯愉同志”
俞朗华艰涩开口，觉得声音压抑得变形。
“俞厂长，闻熹选谁，都是她的自由。”
侯愉笑眯眯的上了车。
比赛很精彩。
闻熹第一次在这种几千人的大型体育场里看比赛。
她觉得很新鲜，很有趣。
但随着比赛临近尾声，观众席的隐隐地躁动起来。
侯愉下意识握紧闻熹的手。
“闻熹，一会儿退场的时候，我们慢点走。”
闻熹点点头。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3:1。
其中一支队伍被淘汰出局，失去了小组出线的机会。
闻熹周围的观众全都站起来，把可以扔出去的水瓶，包装袋，裹挟着重重的愤怒，砸进足球场里头。
更多人站起来，不顾保安的阻拦，冲进绿茵场。
还有人高举手臂呼唤，一群观众气势冲冲地地往门口冲去。
那是停车场的方向。
“打人了！”
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
像是倒进烧得滚烫冒烟的油锅的开水。
整个体育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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