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延长久地凝视着闻熹。
直到玫瑰承受不住他目光的重量,微微低下头。
只有路灯光下任由通红的耳尖,暴露了此刻的少女心事。
宋清延笑了。
“你回去吧,太晚了。”
男人向后退了一步。
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高山一样巍峨的身躯骤然离去,闻熹有点头晕目眩。
宋清延站在路灯光下,笑意清浅。
好像直到此时此刻,闻熹才意识到。
他们每一次的交集,每一次的接触,宋清延都是留下来的那个。
他会等着她挂电话。
他会看着她回家。
……
闻熹轻轻点头。
女人转过身,打开门,在关门之前,留下一句话。
“好好休息,宋清延。”
声音伴随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飘荡到宋清延身边。
在男人的心尖上停留了下来。
宋清延忍不住摩挲着手指。
他在思考申请家属区宿舍的可能性。
之前从没想过这件事。
现在……宋清延觉得可以提上议程了。
不然每次出来见闻熹都有些麻烦。
……
长长的走廊肃静整齐。
闻熹抬头看着房门上的标识牌,挨着找市官员的办公室。
一间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位办事员。
看到田俊迎上来问,“同志,你们找谁?”
田俊客气地微笑着问他,“我们找黄书记,请问他在哪间办公室?”
办事员打量了一番田俊,态度轻慢,“有什么事?”
闻熹说话了,“我们来找黄书记解决贷款的。”
办事员看都不看,“书记不管贷款,你去找银行吧!”
田俊的语气跟着冷了下来,“银行办不下来,我们才来找黄书记想办法的。”
办事员拦住他们,很没有耐心地说,“那不是银行的事吗?”
“黄书记很忙,你们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田俊火气也上来了,“同志,我们要见黄书记。”
办事员拉着田俊的袖子把他往外面带,面色不善地说,“见不了,快走吧。”
“发生什么事了?”
正当几人僵持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走廊一头传来。
办事员赶忙转身,指着田俊说,“黄书记,这位老乡要找您。”
田俊越过办事员的肩膀看过去,一个快五十岁的人正站在走廊上。
黄书记缓缓走近。
他对田俊没什么印象,看到站在一旁的闻熹,眉目间的郁色消散了些。
“闻熹同志,你怎么过来了?”
闻熹颇有些无奈,“这位是我们林场的场长田俊同志,他想申请贷款……”
黄书记一听,乐了。
“你们到我办公室来聊吧。”
黄书记说着,转过身,背着手,率先朝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
办事员怔怔地看着闻熹跟田俊走了。
旁边办公室里看热闹的同事走出来,低声告诉他。
“惹祸了!”
“惹什么祸?”办事员不解地问。
“那位女同志,是惠鑫制药厂的新厂长。”
“这段时间开会,次次都是她作为企业代表发言,人跟黄书记关系好得很。”
“你还拦他们……”
同事略带些同情地看着办事员,一副你自求多福的模样。
办事员愣住了。
咔嗒一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关上了。
那是闻熹?!
他终于意识到刚才面对的是谁。
黄书记办公室里除了大,摆设并不稀奇。
只摆放着简简单单的桌椅沙发。
田俊略显局促地站在那里。
相较于手足无措的田俊,闻熹显得冷静得多。
田俊的目光,一直盯着靠窗边的绿植瞧。
翠绿的宽大叶片一尘不染。
看起来漂亮极了。
要是林场里的那些树能长成这样就好了。
田俊艳羡地多看了几眼。
黄书记静静地打量着田俊,和蔼一笑。
“都坐下吧,站着干什么。”
田俊这才走到办公桌前,拘谨地坐下了。
第一次面对市官员,他有点胆怯。
黄书记好笑地敲了一下桌子,“我的时间可是十分宝贵的,什么事,直接说。”
“我们林场要贷款打机井。”
“银行都跑遍了,没贷到一分钱。”
“实在是没办法,才来麻烦您的。”
闻熹言简意赅。
田俊连连点头。
事实就是闻熹说的模样。
黄书记听完,笑容更甚。
“原来是和兵团挨着的那个林场……”
“你们说打机井,是在林场里面打吗?”
说到林场面临的现实问题,田俊来了面对的勇气和信心。
他点点头,把要在林场打井的必要性,还有现在面临的困难都跟黄书记细说了一遍。
黄书记听得很认真,担忧地问,“荒漠里打井,这可是相当冒险的举动。”
“你确定能打成?不要到时候没打出水来还劳民伤财。”
田俊很有信心,“黄书记,我们都调查了,也请水利专家研究了。”
“没问题,肯定能成。但是出水层预计在八十米以下。”
黄书记颇感兴趣,点点头又问。
“这么深,那就是大工程了。”
“你们做预算了吗?需要多少钱?还有,水利局的手续都办了没有?”
“都办好了,县水利局也给了批复。”
田俊如实汇报。
他知道黄书记话里的意思。
西北是缺水地区,这两年为了涵养水源,防止地下水过度开采,市里下了文。
对打井进行严格控制,以免滥用导致地下水匮乏。
田俊紧接着汇报,“黄书记,从打井到出水,全部完工得二十多万。”
“林场、公社……大家勒紧裤腰带凑了几万块,远远不够。”
黄书记之前还频频点头,听到这儿忽然沉下脸来。
他批评道,“你们倾家荡产去打井?”
“万一打不成,考虑过后果吗?胡闹嘛这是。”
“黄书记,不这么做,我们林场就要倒闭了。”
“花棒没了销量,补贴又砍了,我们再不想办法,林场就要散伙了。”
田俊如实说出了林场的困难。
黄书记叹了口气,半是批评半是夸赞地说,“你们年轻人啊,让人真是又爱又气,做事情完全不计后果嘛!”
闻熹和田俊都从黄书记的话里,听出了希望。
闻熹问,“黄书记,您答应帮我们了吗?”
黄书记拿过桌上的纸笔,“唰唰”写下一张便条递过来。
“只能试一试,还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