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闻熹，“闻厂长已经给我们安排了宿舍，吃饭就在食堂。”
“至于研究所，暂时不需要了，我看郑伦这里就很好。”
“要是缺仪器，我会主动找您的。”
李教授狭促地笑，“希望到时候，黄书记不要嫌我们麻烦啊。”
两人相视一笑。
黄书记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对闻熹说，“闻厂长，正好我也没吃饭，加个位子，你不介意吧？”
跟在黄书记后头的一众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坐了下来。
闻熹摆摆手，“不会。”
“黄书记，您下来视察我们惠鑫的工作，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自从李教授他们来了以后，闻熹他们在家属区收拾出干净整洁的宿舍。
食堂方面，参考作息不规律的魏教授，闻熹给两位食堂炒菜的师傅加了半个月的工资。
保证李教授和学生们随时过来，随时有热乎的饭菜吃。
……
叶实带着新来的大学生孙越，来到食堂吃饭。
他们这一批招进来的大学生一共六个人。
其中成绩最好，脾气最火爆的就是孙越。
用其他班长的话说，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
又臭又硬。
几个老班长拿他没办法，只能交给叶实带一段时间。
叶实年纪小，和孙越年龄相仿，说不定能劝一劝。
“孙越同志，赶紧走，晚了食堂就没饭了。”
叶实拽着孙越的衣袖，让这个眼睛张在下巴上的大学生快一点。
孙越哼了一声。
甩开叶实的手，“急什么？”
“本来也没什么好菜。”
被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叶实也不生气。
“你不知道，最近是因为厂里来了专家，这才延长了供应的时间。”
不然就孙越这不着急不上火的性子，到了食堂，荤菜早就没了。
孙越盯着叶实的后脑勺，觉得不可理喻。
他不是肃州本地人，外省考到这里，读了几年大学，还是习惯不了肃州的生活。
原本一心想着回到家乡的孙越，被同学拉着去了惠鑫的面试。
人事科长拿着成绩单，一眼就相中了孙越的名字。
全科第一。
说句天降文曲星都不为过。
人事科长激动地跟孙越握手。
“孙越同志，我跟你保证，只要来了惠鑫，肯定会有大发展的！”
孙越信了。
收拾好行李，跟着同学真到惠鑫实习。
来了才知道，制药厂的工作，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辛苦得多。
笑得像一朵菊花的人事科长，许诺的高高的工资没看到。
孙越只看到了干不完的活，填不完的记录，还有记不完的操作要点……
一个星期下来，他是第一个要拎包走的。
要不是其他同学好说歹说地拦了下来，孙越这会儿已经上了返程的火车。
这种破地方，真是一天都呆……
眼神漂浮在虚空的孙越定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长大。
眼前那一桌人是谁，其中那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教授是……
是李教授！
那是只出现在他们范例里的名字！
那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药物研究教授，他怎么会在这儿？
孙越揉了揉眼睛。
李教授还在。
他站起身，端着盘子往水池走去。
路过孙越身边的时候，注意到他目瞪口呆的眼神，还多看了一眼。
孙越如遭雷击。
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叶实已经端着两个铝饭盒回来了。
“孙越同志，这是给你的。”
“打了一个土豆肉片，一份豆腐，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李教授怎么在这儿？”
孙越一把抓住叶实的手。
速度太快，力度太大，叶实差点没兜住手里的饭盒。
“你慢点！饭撒了你自己去打啊！”
叶实平时脾气好，但谁要是敢浪费粮食，他第一个翻脸。
叶实家境不好，之前因为火灾事故，每个月收到手的工资都不多。
一家人节衣缩食了半年多，这才扛了多来。
要不是看孙越兴致不高，叶实才不会帮他打饭呢。
“我问你，首都的李教授，他怎么会在这儿？”
孙越眼睛里的光彩亮得惊人，迸发出一股狂热的温度。
叶实一开始没转过弯。
顺着孙越的目光，他才看到坐在不远处的闻厂长和郑工他们。
叶实憨憨地笑着，“哦，你说李教授啊，他不是郑工的老师吗？”
“啥？”
孙越觉得三观都要崩了。
那个瘦高瘦高，平时都不说话的郑工？
他是李教授的学生？
孙越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叶实点点头，“对啊，当初肃州爆发肝炎的时候，是李教授带着郑工他们，千里迢迢过来帮忙的。”
“后来惠鑫恢复了生产，郑工就留了下来。”
说到郑伦，叶实的眼中满是钦佩。
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踏踏实实地在总工程师这个位置上干了好几年。
惠鑫能有今天的成就，和他们的付出和努力有巨大的关联。
孙越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校招的时候，人事科长笑容满面，一直沉默的郑伦拿过孙越的简历，看完之后，给了一个尚可的评价。
当时孙越不服气。
以为是惠鑫为了打压他们，估计这么说。
现在孙越明白了，他的履历，摆在郑伦面前，可不就是一个尚可吗？
要做的，要学的还有那么多……
“李教授一直待在咱们厂吗？”
孙越低着头，问了一句。
叶实拉着他，坐到离李教授他们不远的一张长桌旁。
“也不是。”
“我听说，是闻厂长和郑工在讨论新药的研发，李教授是过来帮忙的。”
“新药？什么新药？”
孙越抬起头。
叶实大口大口地刨了米饭，一边吃一边回答。
“紫……紫什么来着，我忘了。”
“总是就是生物制药……”
叶实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实他也不明白生物制药是什么。
但看张副的神色，应该是一种很先进的研究和开发。
“紫槿。”
孙越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原来当初，人事科长没有诓他。
“惠鑫在厂长的领导下，会成为肃州首屈一指的制药厂。”
“不……”
人事科长笑得笃定，语气中有一种不容反驳的肯定。
“全省，乃至全国名列前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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