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筱波区长，麻烦出来一下。”按照龙羲之的安排，谢图南给核查组当起了联络员。
调查的方式如同公务员面试一般，一个“候考室”，一个联络员，一个“面试室。”
张筱波乐呵呵地走了出来：“图南老弟，龙市长突然召集大家开这个会，是不是要准备对完成情况好的区县进行表彰呀？”
谢图南差点笑出声来，他努力憋住道：“张区长，我也不清楚呢，还真有可能。”
张筱波更加眉飞色舞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没啥问题，才跟着谢图南走向旁边的会议室。
进去一看，坐着一排人，都是他不认识的。
“贵平区的张筱波区长是吧，我们是国家统计局经济数据核查组的，针对一季度经济数据，想要和你了解一些情况。”
张筱波的脑袋嗡地一声，身子止不住有些颤抖，自己还以为是来接受龙羲之表扬的呢，原来是来接受调查呀！
张筱波颤颤巍巍地坐到会议桌的对面，僵硬地笑道：“不知各位领导，想要了解什么情况？”
刘组长身经百战，一看张筱波那一脸心虚的样子，进一步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张区长，我们拿到经济数据，一季度你们贵平区增长了12，这个数据，我们觉得比较异常，请你来，是想听听，你们区相比于去年，有哪些新的增量支撑，导致经济数据一下子增长了这么多。
张筱波硬着头皮道：“领导，我们区今年以来，新建投产了一批项目，这些项目今年初入库统计，还有，我们新招引的一些企业实现投产下线，也提供了新的增量支撑，我们的老企业近年来订单增多，也进一步提升了产能，生产更多的产品，产值自然就增加了；消费端方面，今年一季度我们的旅游业非常火爆，带动了本地消费增长，这些因素加起来，就促进我们的经济增长了12。”
张筱波的声音有些颤抖，说话时喉结不停地滚动。
“张区长，你的回答让我很失望。”刘组长严肃地说：“从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你所说的这些因素，不足以支撑你们12的经济增速，所以我们认为，你们的数据里面有水分，”
“张区长，我们来之前，己经做了一些工作，听到了一些风声，你们的数据报得这么高，是受到了一些外部因素的干扰，对不对？”
刘组长的话循循善诱、步步为营，张筱波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圈细小的汗珠，心里寻思起来，她说的外部因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龙羲之要对各区经济数据排名，逼着各地造假的事儿吗？
张筱波不敢随便乱说，这东西说出去是要负责任的，如果被龙羲之知道，那自己准完蛋。
“张区长，我们统计部门的人，对经济数据是异常敏感的，不夸张地说，每一个异常的数据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我们只要进行穿透审查，到企业去看一看，拿他们的出货数据、报税数据这些进行比对一下，立马就知道数据的真假。”
“张区长，你如果现在告诉我们实话，后续的处理，我们可以酌情考虑，但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的话，那就是典型的伙同企业，经济统计数据造假！这可是要承担责任的哟！你好好思考一下。”
张筱波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心里开始盘算起来。这次的经济统计造假，并不是他张筱波一个人，是大面积的造假，查实以后，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被免职吧！
这次造假的根本原因，是在龙羲之这里，他要对所有区县的经济增速进行排名，最后两位的区县长要进行免职，大家就是为了保住头顶上的乌纱帽，才去大胆造假的，若要追究下来，龙羲之的责任才是最大的。
但现在自己不交代的话，万一其他人先交代了怎么办？不行，这个锅自己不能背。
“领导，我说，” 张筱波的眼珠子翻动了几下，说道：“据我了解，经济异常的，可不止我们贵平区，我看…平远县的也增长了11，他们的数据也值得怀疑。”
听到这里，刘组长的嘴角勾起了一道弧线，心想这个张筱波不是个好鸟啊，这时候就己经开始内讧了，想要拉着其他人跟他一起下水。
“领导，我们之所以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呀！因为市政府的领导说了，增速排名后两位的，要被免去职务。”
“张区长，是市政府的哪个领导说的？”刘组长抓住关键点继续发问。
“呃…”张筱波犹豫了片刻，一咬嘴唇道：“是市政府的主要领导说的。”
“噢！”刘组长继续问：“是龙羲之市长亲口给你们说的？”
“呃…那倒不是，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 张筱波继续道。
“张区长，那你说说，你最先听到这个信息，是谁告诉你的？”
张筱波赶忙闭住了嘴巴，这事儿是马桂莲打电话告诉他的，现在己经把龙羲之得罪了，若是再得罪马桂莲的话，自己以后在贵昆市还怎么混？她可是龙从飞书记的人呀！
“张区长，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你是不是想要包庇什么人？”刘组长眼神犀利地问。
张筱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心里面无比纠结，半天不敢吭气。
“张区长，”刘组长继续施压道：“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们己经掌握了证据，是有人故意在散播谣言，想以此来攻讦龙羲之同志，现在问询你，是给你的机会，你若是把握不住，后面会是什么后果，我们可不敢给你打包票，你不说，会有其他人说的，你可以走了。”
刘组长说完，伸手摆了摆，示意张筱波出去。
张筱波脑子轰地一声，刘组长说得对呀，自己不说，其他人肯定会说，那自己就失去了一个立功的机会，到时候要被重处呀！
“刘组长，我说，是…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马桂莲同志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