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黑液砸在灶火金莲上，冒起腥臭白烟。
黑暗深处，传来咀嚼声。
咯吱咯吱
像碾碎骨头的声响。小女孩突然死死揪住陈凡衣领：叔叔！妈妈在哭！她小手指向胃壁——漆黑肉膜竟浮现出人脸！地球母亲的脸！她嘴唇开合，无声嘶喊。
陈凡瞳孔骤缩。保温桶砸地，桶盖弹开的瞬间，映出三百七十二张面孔：林晓晓、父亲、老王头全被灰丝缠绕，拖向胃壁深处！
开火！陈凡暴吼。肩头小女孩跳下地，小拳头砸向灶台：坏肚子！吐出我妈妈！
灶火地燃起！
金莲蔓延之处，灰雾退散。大军踉跄聚拢，铠甲上的字纹路灼灼发亮。白发女帝拄剑喘息：仙帝！此地吞噬法则，我等仙力撑不过半柱香！
话音未落——
吼！！！
胃壁炸裂！钻出千百只蛆虫。每条都长着人脸，眼眶喷着灰火。它们没有嘴，胸膛却裂开巨口，嘶吼着仙界众人的名字：
南宫策！过来
雷五！你的雷矛归我了
林晓晓你的体温好暖
是法则吞噬者！雷部幸存的百夫长嘶吼，它们吃仙力！吃记忆！吃
噗嗤！
一条蛆虫洞穿他胸膛。百夫长身体急速干瘪，临死前把雷矛塞给战友：替老子告诉老王头他烤串少放盐
大军阵型瞬间崩溃。焚天部战士浑身燃火扑向蛆虫：老子烤了八百年串！今日把自己当炭烧！火光炸裂，灰烬中只剩半截焦黑的辣椒串。
结阵！白发女帝长发散乱，仙剑插进胃壁，以我精血，开三息通路！
她剜出心脏抛向空中。仙帝精血化作血雨，落地绽成红莲。红莲所过之处，蛆虫尖叫退散。
她浑身浴血，死死撑住通道。
陈凡抱起小女孩冲过血路。身后传来白发女帝最后的笑：仙帝替我尝尝江城的汤
轰隆！
血阵炸裂。白发女帝化作漫天血珠，一滴溅进保温桶。桶身金光暴涨，映出她生前笑脸——在地球广场，她曾偷偷往汤里多放了一勺糖。
女帝——！三位仙帝仅存的赤发老者目眦欲裂。他反手将弯刀插进自己丹田，刀柄刻着焚天部徽记：儿郎们！随老子最后一把火！
真火焚天！
赤发仙帝化身火球撞向蛆虫群。火光中，他醉醺醺大笑：南宫老鬼！黄泉路给老子留坛酒
火灭。
地上只剩弯刀残片，刀身刻着歪歪扭扭的字：灶冷酒热。
仙帝大人！雷部仅存的小兵扑来，左臂齐肩而断，南宫长老说灶火不能熄！他掏出怀里半块灶糖塞进灶膛——那是地球孩子硬塞给他的。
糖块融化瞬间，灶火由金转红！陈凡肩头小女孩突然跳上灶台，小脚丫踩着火焰：叔叔！我唱歌给火听！
稚嫩童音穿透战场：
小火苗，烧烧烧！
坏虫子，逃逃逃！
妈妈煮汤香喷喷
奇迹发生了。
灶火化作金凤冲天而起！所过之处，蛆虫灰飞烟灭。更惊人的是，战死将士的残甲自动飞来，裹住伤兵身体。赤发仙帝的弯刀碎片熔成新甲，映出字纹路。
哈哈哈！断臂小兵挥舞新生的金属臂，这铠甲有老仙帝的酒气！
陈凡抱起小女孩，保温桶悬在头顶当护盾。桶中汤水沸腾，映出他染血的脸：诸君！随我破胃！
大军踏着灶火金莲冲锋。雷部天兵扛着焦黑雷矛，焚天部战士披着弯刀残甲。每倒下一个，血就渗进灶火，火苗更旺一分。
胃壁深处，豁然开朗。
没有心脏。没有核心。
只有一张巨脸。
由无数地球亲人面孔拼凑的巨脸！母亲的眉，父亲的鼻，林晓晓的唇每张嘴都在无声嘶喊。面孔间隙，灰丝如血管搏动，连接着维度本源。
欢迎回家陈凡。巨脸开合，三百七十二张嘴齐声说话，杀了我们你就能赢。
大军死寂。
雷部小兵的金属臂垂地：那那是我娘的脸
陈凡葬晚剑直指巨脸。剑尖却在抖。
叔叔小女孩拽他衣角，小手指向巨脸中央，晓晓阿姨在哭。
陈凡定睛。
巨脸最中央，林晓晓的面孔泪流满面。她嘴唇开合，无声重复：
小凡杀了我
保温桶突然剧烈震动。桶盖地炸飞，汤水悬浮成三百七十二颗水珠，每颗映着一张流泪的脸。创世神格在陈凡胸口发烫，与水珠共鸣。
他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身后，仅存的将士拄着残兵，血从铠甲裂缝渗出。雷部小兵突然撕开衣襟，露出胸口胎记——和他母亲一模一样。
仙帝大人！小兵把雷矛插进胃壁，单膝跪地，末将雷虎代娘亲求您动手！
三百残兵同时跪倒。铠甲碰撞声如雷。
求仙帝动手！
陈凡闭眼。
再睁眼时，金血从眼角滑落。
葬晚剑缓缓抬起，剑尖对准林晓晓的眉心。
这一剑。他声音沙哑，敬灶火不熄。
剑光亮起的刹那——
巨脸所有面孔同时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