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指尖的金米烙印，“滋啦”一声，烫得她眉心直跳。
“守着。老子的灶，永远留缝。”
这话音还没在风雪里凉透，她心口猛地一抽，像被无形的炒勺狠狠凿了一下！不是疼，是痒，是麻，是隔着三万光年灰粥，有王八蛋在拿狗尾巴草挠她心尖尖！
“操！”林晓晓捂住胸口，金焰“腾”地从指缝窜出，烧焦了半缕头发。
不远处，正撅着屁股用焦炭摆“欠债还人”的老王头吓了一跳，胡子茬抖了三抖：“疯婆子！又抽什么风？！陈凡那点灶灰都快被你抖搂没了！”
林晓晓没理他，猛地扭头，目光钉子似的扎向故居废墟那口破灶台。
灶眼幽蓝火苗歪了。
不是被风吹的，是像被什么玩意儿隔着无尽虚空，轻轻吹了一口？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只有凝固的、粥一样浓稠的灰。时间在这里是粘稠的，空间是褶皱的。
一点微不可查的金红，在绝对的灰白中，像落入沥青的火星，顽强地、间歇地，闪烁一下。
那是陈凡半晶化的右眼。
他整个人像琥珀里的虫子，被卡在维度的褶皱里，只有右眼偶尔能动一下。左眼灰白，死寂，倒映着面前一口由寂灭触手盘绕成的、扭曲的灰雾灶台。
灶台上没有锅，只有一团不断坍缩又重组的星屑，发出“咕嘟咕嘟”的、仿佛隔了亿万层棉被的闷响。
突然，陈凡凝固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右眼金红的光芒，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个特定的节奏。短，短，长，短如果林晓晓在这里，如果能听见，她会暴怒地认出——
这是江城老街，老王头烤架“吱呀”声的节奏！
林晓晓瞳孔骤缩！
“老王头！”她暴吼。
“干啥？！”老王头抓着半块焦炭蹦起来。
“把你那破烤架再给老子吱呀一声！”林晓晓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老王头愣住，看看手里焦炭，又看看旁边那散了架的烤架残骸，骂骂咧咧：“你他妈” 可对上林晓晓那双烧得金红的眼睛，他咽了口唾沫，不情不愿地走到烤架边，用那半截焦炭，对着锈蚀的关节，狠狠一别——
“吱呀！”
刺耳又熟悉的摩擦声，撕裂风雪。
就在声音响起的刹那！
林晓晓心口的金米烙印，“嗡”地一声，爆发出灼热！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让她灵魂战栗的熟悉波动，顺着那冥冥中的联系，猛地撞进她识海！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一种感觉！一种隔着无尽虚空，有人用他们之间独有的、混着偷饭贼无耻和江城烟火气的频率，在呼唤？！
“陈凡！！！”林晓晓脱口而出，金焰不受控制地炸开，烧得周围雪地瞬间汽化！
陈凡右眼那点金红，在林晓晓喊出他名字的瞬间，猛地亮了一瞬！
他面前那团咕嘟的星屑，骤然扭曲，表面浮现出极其模糊、断续的画面碎片：暴跳的金焰老王头焦黑的胡子还有一口冒着热气的空灶台
他晶化的手指，极其艰难地，在凝固的灰雾中，微微弯曲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更像是在扒拉他那口看不见的锅。
曦月抱着空碗，踉跄冲进废墟。碗里的灰雾以前所未有的幅度沸腾着，甚至隐隐凝聚成一口炒勺的形状，勺柄指向虚空某个方向！
“火种火种在指路！”曦月声音尖得变了调。
几乎同时！
“轰——！！！”
镇墟塔尖，那枚悬了百年、刻着“饭凉前，我偷饭”的米粒，毫无征兆地爆发出贯穿星穹的金光！金光如笔，在塔身飞速游走，将那些江城水墨画瞬间激活！
女帝撒糖的沙沙声，雷虎偷喝汤的咕咚声，甚至还有当年陈凡偷啃老王头鸡腿时那满足的吧唧声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混乱却无比清晰的洪流，朝着曦月空碗所指、林晓晓心口所感的方向，轰然爆发！
那不是攻击。
是召唤。
是来自整个江城、整个仙界、所有被这偷饭贼欠了债的人，联手发出的、跨越维度的——
那道混合着肉香、糖甜、辣椒呛、焦炭糊味还有林晓晓暴怒金焰的召唤洪流，蛮横地撞碎了层层灰雾。
一点微光，在陈凡绝对寂静的感知里，炸开了。
像冷水滴进滚油锅。
他半晶化的身体表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直死寂的左眼，灰白的冰层下，一丝极其微弱的金红，挣扎着，闪烁了一下。
一个比星屑碰撞更轻微亿万的意念，带着他独有的、混不吝的调调，顺着那召唤的通道，艰难地、断断续续地飘了回去——
林晓晓浑身僵住。
那感觉来了！更清晰了！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她“听”见了！不是完整的话，是零碎的意念片段，夹杂着“屁股凉”、“灶台”、“借火”几个关键词
“操！！！”林晓晓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最终化为滔天的怒火，“狗日的陈凡！你他妈蹲茅坑呢还屁股凉？！老子的灶台是给你借火的吗？！是让你滚回来偷饭的！”
她猛地看向目瞪口呆的老王头和泪眼婆娑的曦月，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前所未有的亢奋和杀意：
“召集所有人！”
“仙界魔界佛界！所有会喘气的！所有被他偷过东西欠过债的！”
“把你们的锅碗瓢盆！糖罐辣椒酱！焦炭金属牙！全给老子摆出来！”
“妈的那混蛋在虚空那头喊屁股凉！”
林晓晓叉着腰，金焰冲霄，映得她如同发怒的骄阳：
咱们给他——送点温暖！烧穿这狗日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