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芳不作声,谢家是蠢,但南省那个田庄也的确是个烂摊子,只可惜他们家慢了几步,让刘熙找到了料理的中间人,不然南省那边还真有文章可做。
“好了,你去吧,让兰欣进来陪着就好。”皇后面色倦怠。
青芳微微一愣,忙道:“兰欣正忙着,奴婢陪着娘娘吧。”
皇后犹豫了一下,轻轻摇头:“那就算了,你也去吧。”
青芳脸上划过一丝失落,遵命退下。
姜弗是女官,即便来了大理寺,也只是在一间小房里待着。
刘熙在外面瞧了一眼,只见她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神情镇定,不见一丝慌乱。
她告发自己是刘熙万万没想到的,自己和她根本不熟,而且按照宋息薇说的,姜家和姜尚食关系一般,那姜弗也犯不着因为自己查姜尚食就来对付自己啊。
杨慎说道:“她告发刘司言贪污,并且给出了证据,说刘司言宣旨时,会收各家的银两好处。”
“证据?”刘熙非常好奇:“什么证据?”
“是一本账册,上面清楚记录,只要刘司言去谁家宣了旨,那当天这家人就会去刘司言家里的铺子上购买东西,东西的溢价不少,我们也去查过了,却有此事。”杨慎拿出了审问的态度。
只是刘熙是明帝亲自指过来配合他的,所以他才会客气一些。
刘熙大吃一惊:“啊?还有这回事?”
杨慎瞧着她:“这是刘司言自家的生意,刘司言不知道?”
“不知道。”刘熙很坦荡:“我虽然每年都会查账,却也不会去管每天进帐多少,而且,因为我无力看顾到所有的铺子,所以早就换了经营模式,且日常都是我堂兄在打理,我并不会仔细管。”
“这个本官到是知道,只是各家接旨,都会给传旨的人一些辛苦钱,这事大家心照不宣,刘大人难道从未收过?”杨慎问的很紧。
刘熙摇头:“对,自我任职以来,不曾收过。”
杨慎嘴角轻轻一扯:“那陪同你去宣旨的人,难道对此不会有异议?”
“她们是否有异议我不清楚,但每个月宫里对各司都会有一份银两补贴,金额是五十两银子,其他人会如何料理这笔钱我不清楚,但司言处是直接分给当月随我宣旨的人的,分到各自头上,比那些人家给的辛苦钱多不少,而且也干净。”
杨慎笑点点头,把这事记下了,具体是不是刘熙说的这样,他后面会去核实的。
刘熙和他来到旁边的屋子坐下,立刻就问:“不知杨大人可派人去核实,每次宣旨后到我家铺子上溢价买东西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确定是当日接旨的人家吗?”
“这个还在核实。”杨慎把桌上的卷宗收起来:“刘大人若是不放心,也可以问问自家的掌柜。”
“问肯定是会问的,只是具体的还需要杨大人费心了,这些日子我寝食难安,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被人嫁祸陷害,实在是害怕。”
杨慎看着她:“如果仅仅只是查宫里的事,应当不至于让人针对至此,莫非刘大人还管过其他事?”
“女官考核时替王思岚求过情,结果谢家把谢淑荣落榜的事算在我头上算吗?”刘熙一点不藏着:“还有谢淑宁在皇后面前表现,筹谋荣王殿下的婚事,结果皇后用我作筏子给了她难堪算吗?其他的我就想不到了,我感觉我人缘挺好的。”
杨慎没说话,只是提笔把她说的都记下来:“这么说,谢家两位姑娘都和刘大人结怨了。”
“嗯,对,如果我猜的不错,姜弗会那么清楚我在南省花多少钱买了田庄,应该就是谢淑荣和她说的了,毕竟谢家几个月前找过我麻烦。”
杨慎继续记着:“可还有别的?”
“暂时没有,对了,杨大人着人留心申侯府吧。”
杨慎笔尖顿了一下:“申侯府?”
“是,我不清楚杨大人是否接到了金吾卫那边的案子上报,几天前,申侯夫人在去开元寺回来的路上遇袭,报案人一口咬定是青州调任至京应卯的几个军汉干的,最后被查出来是故意诬陷,报案的人在审问时,因提前服药毒发身亡了,这件事我觉得很蹊跷,先前没有告诉杨大人,是因为不确定,但是昨日,病了许久的申蓉突然进宫,提醒了我好几次要小心,所以我觉得申侯府肯定也有问题。”
杨慎的面色凝重起来,仔细记下后,特意嘱咐道:“这些事大理寺会仔细查的,刘大人务必小心。”
“这个自然,时辰也不早了,请杨大人安排我和姜弗见面吧。”既然都说了要来找姜弗确定一些事,那做戏肯定是要做全套的。
杨慎答应了,着人带刘熙过去。
和姜弗并没有什么好说的,问她为什么告发自己她也不回答,刘熙直接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红英有些不太放心的开口:“姑娘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杨大人,他可信吗?万一他也包庇怎么办?我实在是怕了,总觉得这些人没一个好的。”
刘熙笑道:“他可不可信不重要,反正我告诉他的这些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也清楚,这些事还有其他人知道,他不查,总会有人去查。”
“姑娘,我现在其实都糊涂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好像都连不起来,你说他们谨慎吧,那些内侍太医做出来的事毛躁的很,破绽百出,特别是昨天刺杀皇后娘娘的事,就那么几个宫女,胜算根本不大,说他们不谨慎吧,一个个藏得又很严实,死活挖不出来。”
刘熙认真想了想:“这一档子事总给我一种,主使者是故意放些小喽啰出来扰乱视听,以此隐藏真正的目的的感觉,当然,也可能是杞人忧天了,就看大理寺怎么查吧,我们不擅长这个,想太多了很可能给自己绕进去。”
事情的主要责任转移了,她一下子轻松了,对结果也没有那么担心了。
现在连陛下都知道了,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了,和她也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