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热闹的目光这才落在曹玉贞身上,连身边的太子也瞧了她一眼,只不过并没有太大反应。
曹玉贞持盏起身:“父皇国事繁忙,母后又为今日大婚操心,这杯酒,儿臣与太子敬父皇母后,谢父皇母后于百忙之中,来为我们贺喜添福,也希望殿下与儿臣,能如父皇母后一般,两情缱绻,相守白头。”
这番识大体的举动很得明帝欣赏,他端起酒盏喝了。
酒过三巡,明帝已经有了醉意,不过兴致很好,皇后噙笑沉默着,心里猜想着今天到底会不会出事。
太子趁机说道:“近中秋,月色不错,儿臣陪父皇去醒醒酒吧。”
“今日你大婚,陪朕做什么?”明帝对他很不满:“你也别贪杯,太子妃是新妇,与她多说说话,朕有皇后陪着呢。”
太子却很坚持:“时辰还早,父皇难得有闲心,就让儿臣陪着吧。”
明帝满脸醉意的瞧着他,许久,他才点头,眼中情绪复杂:“好,我们父子俩,走走吧。”
“陛下。”皇后想要一块去。
明帝拦住她,不忘嘱咐:“就在这里,等朕回来。”
他起身,却又说道:“老二也一起吧。”
“是。”瑞王立刻开开心心的跟上去。
短暂的插曲,并没有扰乱兴致,曹玉贞主动来到皇后身边,陪着她说话,德贵妃因为刚刚的话,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其他后妃到是三三两两的在聊天,有些遇上旧友亲戚,还会叫过来叙旧。
身边的女官笑着说:“等下散了,可算是有空休息了,这几个月把我忙的都没怎么睡。”
“娘娘已经发话,事情结束后,轮流休沐三天,足够你歇了。”
“那我定要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哈哈哈睡神啊?”
她们说笑了几句,宫女搬了凳子放在一旁,大家就都过去坐下。
在座的都是皇亲国戚,其他人需等明日才会来贺喜吃酒,不过明日到也不需要她们了,自会有太子妃安排一切。
刘熙听着她们闲聊,眼睛却一直瞧着皇后。
外头夜色越发的黑了,月亮躲进云里,黑暗中,东宫侧门打开,一群人安静潜入,所有的动静都被鼓乐声盖住,外面往来的宫人多了起来,他们端着东西,进殿为宾客添酒添菜,歌舞继续,欢笑不断。
不多时,有宫女来请,说是丽华公主摔了一跤,磕破了头。
丽华年纪不大,在这样的场合是待不住的,又刚好今日来了几个年纪相仿的宗室子弟,有了同龄人玩闹,她吃过东西就跑外面去了。
皇后闻言,一脸担忧的起身:“好端端的怎么摔了呢?”
“母后别急,儿臣与母后一同去看。”曹玉贞跟着站起来,又说:“来人,快去请太医。”
皇后拦住她:“你是新妇,也是东宫的女主人,宾客都还未散,你就留下吧,本宫去瞧瞧就好,今日本就礼数繁琐,你也累了一天了,瞧着时辰差不多就去歇着吧。”
“好,儿臣记住了。”曹玉贞没有强求。
皇后要走,德贵妃也就顺势起身:“既如此,那妾身们也就一道走吧。”
“时辰还早,她们又难得与自家人见面说话,急什么?”皇后看了眼与家人说话的妃子们:“你若累了,就回吧,其他人也不必随本宫一块,只是心里记着些时辰,别太晚,今日是太子大喜,让他们早些歇着。”
她们笑着应了声。
李长昭也站起来:“母后,儿臣陪您一起吧。”
她和东宫的人不熟,在这里待着也无聊,还不如趁机离开呢。
“好,走吧。”皇后没有拒绝。
众人起身恭送皇后离开,刘熙也从侧门走了,蔺舒月见状,一扭头也走了。
宫女在前带路,皇后脚步匆匆,不忘问道:“在哪呢?”
“在后头院子里的小屋呢。”宫女说了一声。
皇后一行人跟着过去,东宫后院靠近女眷住处,但如今东宫只有曹玉贞一个女眷,所以这些屋子都空着,只廊下挂着灯笼,屋里则是一片漆黑。
“丽华怎么会到这里来玩?”李长昭嫌弃的看着周围,论景致,根本比不过她的大宁宫。
皇后话音刚落,带路的宫女突然提裙就跑,几乎瞬间,周围殿门打开,手持兵器的东宫戍卫冲了出来,兵甲撞击,利刃泛着寒光。
身边的宫人吓得尖叫,兰欣立马张开双手把皇后护在身后,紧张的声音发抖:“娘娘。”
皇后蹙眉瞧着,心里清楚太子动手了。
李长昭吓坏了,皇后看了她一眼,微微抬手把她护在身后,李长昭立马朝她靠近了两步,下意识拉住她的衣袖。
“母后,李长彦要谋反?”她万万没想到那个被骂了也只会沉默的怂货敢做这种事。
一行人被东宫戍卫团团围住,锋利的刀刃指着她们,只要敢动一步,就是死路一条。
为首的戍卫扬声道:“皇后娘娘,请随臣等走一趟吧。”
“丽华在哪?”比起自己的安危,皇后更关心自己的孩子是否平安。
戍卫不语,只是往前头看去。
只见一个宫女抱着昏迷不醒的丽华站在漆黑的殿门口,安静的看着她们。
“公主。”青芳担心坏了,下意识往前,又被刀刃逼退。
皇后压住内心担忧,说道:“本宫可以随你们离开,但是,你们要把丽华交过来。”
戍卫没有拒绝,他们人多势众,并不担心皇后会玩手段,直接招手让宫女把人带过来。
青芳也不管刀刃会不会割到自己,推开就往前去,一把抢过丽华退回来,几人确认她没受伤只是昏迷,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娘娘,请吧。”
兰欣赶紧护住皇后:“不行的,娘娘。”
“无事。”皇后把她推开:“你们照顾好两位公主,不要生事。”
她摸了摸丽华的头,扭头看向李长昭,犹豫了一下才说:“别怕,和妹妹在这里待着,等下就好了。”
李长昭内心触动,想劝她别去,可话在嗓子里卡在了许久,只涩哑着嗓子说了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