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无头的躯体正在缓缓发生着改变……
“嗬…嗬……”新生的喉管里挤出破碎浑浊的音节,最终化为雷鸣般的咆哮,震荡着整个腐朽的空间!
“砍头……我已克服此等弱点……无惨大人的恩赐……早已超越了你们这些下等物种的认知!”
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鬼气伴随着他的咆哮轰然炸开,带着刺鼻的血腥与腐朽的恶臭,瞬间驱散了白景霜之呼吸残留的寒气,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开玩笑的吧……”玄弥脸色惨白,握着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真的……真的克服了日轮刀斩首!”
只见黑死牟新生的头颅如同一只扭曲的蜘蛛,六只狰狞的鬼目只剩猩红的嗜血;肋骨,脊椎……身上各个关节处都长出许多扭曲而不对称的怪异骨刺;而他的双手,则变得更加怪异——虚哭神去的刀刃,竟直接从他双臂上长了出来!
玄弥话音未落,狰狞头颅上的六只鬼眼凶光爆射!
“月之呼吸……”
虚哭神去那异形的刀刃,随着他的双臂,被他以超越之前的速度疯狂挥动,不再是华丽的月弧,而是彻底暴走的毁灭风暴!
无数道庞大、扭曲、边缘布满锋利锯齿的暗紫色月刃,如同地狱深处喷发的岩浆,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瞬间填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空间!墙壁、地板、空气……一切都在被切割、粉碎、湮灭!
那不再是剑术,是纯粹毁灭意志的宣泄,是笼罩一切的死亡幕布!
“霜之呼吸!伍之型!覆霜成刃!”
白景咬牙嘶吼,将残存的全部力量压榨出来,日轮刀狂舞!
然而,仅仅一瞬,冰霜的阻隔便在狂暴的月刃冲击下崩溃!一道刁钻的粗大月刃穿透了剑气的封锁,“噗嗤”一声,狠狠斩入白景格挡的左臂,深可见骨!鲜血混合着冰晶狂喷而出,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残破的墙壁上!
“白景!”无一郎目眦欲裂,挣扎着想冲过去,但手臂的脱力让他连握紧刀柄都异常艰难。
黑死牟的月刃风暴范围太广,他避无可避!一道月刃贴着他的头皮削过,斩断几缕发丝,另一道则精准地击中了他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腕。
“哐当!”
时透无一郎的日轮刀再也握持不住,旋转着脱手飞出,远远插入焦黑的地面。
“无一郎!”玄弥怒吼,本能地抬起手中那支粗糙的改造枪,对着风暴中心疯狂扣动扳机。然而,一颗旋转着撕裂空气而来的细小月刃,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撞击在枪管上!
“咔嚓!”
金属打造的枪管瞬间扭曲断裂,巨大的冲击力将玄弥虎口震裂,枪械脱手飞出,零件散落一地!
“蝼蚁……低等的生物……”黑死牟那臃肿头颅上的六只眼睛,同时流露出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与厌恶,
“徒劳的挣扎……只是对剑之一道的亵渎和玷污……就此化为尘埃吧!”他再次扬起手臂上,虚哭神去的刀刃!随后,更密集、更狂暴的月刃风暴在刀尖凝聚,目标直指失去武器的无一郎和倚着墙壁,血染半身的白景!死亡的阴云彻底笼罩。
白景视野开始模糊,失血和剧痛疯狂撕扯着他的意识。他看着挣扎的无一郎,看着绝望的玄弥,看着那即将吞噬一切的月刃狂潮,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混合着强烈的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
不行……至少……至少要救下无一郎与玄弥!
白景强撑起身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挡在了玄弥和无一郎面前!
“白景!”
“白景先生!”
“霜龙……吞月!!!”
“老子就是死,也要再把你那丑陋的脑袋,扯下来!!!”
白景剩下的那只眼睛里,爆发出远超过往的强烈光,他不可思议的再一次挥刀,竟真的将那些月刃,再一次返了回去!
黑死牟:……
“了不起……但是……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对咆哮而来的霜龙视若无物,再一次抬起了手臂……
……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浑厚、带着悲悯与金刚怒意的佛号,如同洪钟大吕,穿透了月刃风暴的尖啸!紧接着,一道黑影裹挟着沉闷的风雷之声,以万钧之势从天而降!
轰!!!
一柄缠绕着粗大锁链、布满尖刺的巨大流星锤,如同陨星坠地,狠狠砸在黑死牟的地面上!地面应声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泥土,形成一道坚实的壁垒,硬生生将还未发出的数十道月刃震得粉碎!
随后,身缠月刃的霜龙将黑死牟那怪异的身体绞的千疮百孔!
而烟尘弥漫中,一个高大如铁塔般的身影稳稳落地,僧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悲鸣屿行冥的双目面向黑死牟的方向,低沉而坚定,“了不起的意志,白景……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行冥先生……”
“时透君被传走,我便寻着痕迹赶来,看上去现在刚好赶上。”
而此刻,黑死牟身上的伤势也已经愈合完成,克服砍头的他再无任何顾忌,与其说是嘴,不如说是“口器”的器官中,发出了饱含杀意的咆哮!
随后,月刃风暴再度袭来!
但与此同时,另一道狂暴的飓风从侧面撕裂空间!
“风之呼吸,玖之型!韦驮天台风!!!”
巨大的,由无数锐利风刃构成的青色獠牙,带着切割一切的尖啸,猛地噬入月刃风暴的边缘!风刃与月刃剧烈碰撞,绞杀,发出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狂暴的月蚀风暴,竟被这狂野的一击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狭长却至关重要的缺口!
一个银发炸立,满身疤痕如恶鬼般的男人如同炮弹般从缺口处冲入,稳稳落在黑死牟面前。不死川实弥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锋,
“混蛋!你打算对我的弟弟,和我的伙伴们做什么!!!”
这一声怒骂,如同惊雷劈开迷雾!
行冥的援护如磐石般可靠,实弥的怒喝如狂风般驱散绝望!
白景被剧痛和失血模糊的意识猛地一清!他看着行冥那如山岳般挡在前方的背影,看着实弥那如出鞘凶刃般的姿态,一股滚烫的热流猛然从几乎枯竭的身体深处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啊啊啊——!!!”
白景仰头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意志燃烧的怒吼!他仅存的左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脸上赤红的霜纹如同活了过来,炽烈燃烧!
他死死攥紧手中那柄已然变得赤红而灼热的日轮刀,沉寂的刀身骤然发出清越的嗡鸣!一抹刺目的、仿佛蕴含了熔岩核心般的光辉,自刀镡处骤然亮起,瞬间蔓延至整个刀身!灼热的高温驱散了周围的寒气,将刀身上沾染的血液瞬间蒸发——赫刀,已然开启!
自己,还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