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鑫拎着那几包香甜的糕点回到车边，把它们轻轻放在后座。
他转过身，面对tersia，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反倒是tersia，看到他这副小心翼翼生怕打击到自己的模样，率先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没关系，找不到就算了。本来也就是我一时兴起，想来看看。这么多年过去，物是人非也很正常。”
她试图把那份失望掩藏起来。
王瑞鑫却立刻捕捉到了她的失落和勉强，他急忙接过话头，语气坚定。
“这才问了一家店而已。说不定还有老住户知道得更详细呢？你们在车里等我一下，或者附近逛逛，我再去多问几个人！”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街对面另一片商铺跑去。
那架势，仿佛不问遍整条街绝不罢休。
“王瑞鑫！”
tersia叫住了他，在他回头时，她走上前，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次，她没有再掩饰自己的期盼。
“如果你再问到七禹村的人，麻烦你再帮我问问，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邱晚意的女人，或者……她的家人。”
“邱晚意……”
王瑞鑫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充满年代感的名字。
他知道，这一定是tersia母亲的名字。
他郑重点头。
“好，我记住了。你放心，我一定仔细问。”
看着王瑞鑫匆匆离去的背影，tersia转过身，对西蒙说。
“你在这儿等我，我也去问问。”
西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牵起她的手。
“我陪你一起。”
tersia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三人立刻在这片街区展开了地毯式的询问。
tersia和西蒙锁定了一个在公交站牌旁长椅上休息的大爷。
大爷穿着朴素的棉袄，正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眼神有些浑浊的望着车流。
两人径直走了过去。
然而，那位大爷看到两个身材高大的“老外”直直朝自己走来，脸上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甚至扶着椅子站了起来，似乎准备离开。
tersia见状，赶紧松开西蒙的手，示意他停在原地。
然后自己独自快步上前，脸上露出温和友善的笑容，用尽量清晰的东麟语问道。
“老爷爷，您好，打扰您一下。请问您原来是不是七禹村的村民？或者，您认识七禹村的人吗？”
老人家戒备的打量了她和她身后不远处的西蒙几眼，摇了摇头，语气生硬。
“我不是七禹村的，你去问问别人吧。”
说完，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朝着另一个方向慢慢走开了。
tersia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难掩失落，但还是对着背影礼貌地道了声。
“谢谢您。”
她回到西蒙身边，无奈的摇了摇头。
另一边，王瑞鑫也穿梭在各个店铺，路边下棋的大爷们他也没放过。
他仔细的描述着“七禹村”，询问着“邱晚意”这个名字。
然而，得到的回应大多是茫然的摇头。
或者是一些模糊不清的“可能搬去某某地方了”之类的信息。
时间就在这样一次次充满希望的询问，又一次次失望中流逝。
一上午很快过去，阳光变得刺眼，三人的脚步也渐渐沉重。
最终，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一无所获。
tersia拉开车门，有些疲惫的坐进后座，闭上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轻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算了，我们回去吧。或许到时候可以拜托米娅查查看。”
这是她现在能想到的最后的一线希望了。
尽管她也知道，希望渺茫。
“我会帮你继续留意的。”
王瑞鑫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着tersia失落的样子，心疼的保证。
“我认识一些民政部门的朋友，可以试着从旧的户籍资料里找找线索。别太担心了。”
tersia无力的点了点头，没有睁眼，只是把头靠在了冰凉的车窗上。
车辆启动，缓缓驶离这片早已寻不见旧时痕迹的土地。
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tersia的目光没有焦点的落在远处。
思绪却飘回了很久以前，飘回了母亲那些断断续续的碎片里……
根据那些拼凑起来的记忆。
母亲的母亲，她的外婆，很早就因病去世了。
是外公，那个她素未谋面的老人，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辛辛苦苦的把妈妈拉扯大。
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外公总是尽力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妈妈。
让她上学，支持她的爱好。
那应该是妈妈灰暗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彩色。
然而，年轻的妈妈却心比天高，不惜和唯一相依为命的亲人大吵一架。
甚至说出了“断绝关系”这样的狠话。
义无反顾的偷渡去了遥远的罗斯克。
哪怕是以黑户的身份，活在阴影下，她也觉得那是追求自由和前途。
可现实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在罗斯克，她才发现自己葬送了美好的一生。
骄傲和愧疚，让她再也没有勇气，也没有脸面回去见那个被她狠狠伤害过的老父亲。
甚至连写一封信，说一句“对不起”
这些，tersia都是知道的。
她也曾问过自己，为什么不找一下外公？
零零碎碎的借口一大堆，更深层的原因，其实是也是不敢。
她总觉得，自己身上流淌着一半人渣的血液。
外公如果看到自己，会不会想起母亲悲惨的结局？
他会不会把那份恨意，转移到自己这个外孙女身上？
他甚至可能……会厌恶她。
所以，她一直在逃避。
记忆中，母亲搂着年幼的她躺在阴暗房间的床上，握着她的手，喃喃道。
“囡囡啊，你外公要是见了你，不知道会多开心呢……”
母亲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这回忆让tersia的心脏一阵紧缩，太阳穴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额角。
西蒙伸出强壮的手臂，把她轻轻揽进自己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用温热的掌心一下下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给予她此刻最需要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