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组人分别带着检测仪出发，仪器的运作模式有点像游戏里揭开战争迷雾。
扫描过的区域会在三维地图上实时亮起，空中、建筑、地面分层标注，已探索的区域自动标记，有效避免了重复排查。
电灯泡【钢尊】倒没觉得气氛有什么不对，很自然地把检测仪递给沈安操作，自己则和樊海涛在一旁聊起来。
樊海涛本就打算找他聊打造武器的事情，今天组队正好可以细聊。
两人就着材料和设计图讨论，气氛相当投入。
他们三人坐在沈安的「云阶」上，悠闲得像是出游。
反正有一个人盯着仪器就行。
沈安一边看着屏幕上不断展开的立体地图，「京城」的科技水平，确实有些超乎想象。
他们这一组没什么特殊发现，该吃吃该喝喝，该聊就聊，该排查就排查。
途中，【钢尊】也向沈安请教了【领域技】的心得。
沈安没藏私，把自己的心得告诉他。
就像「禁灵监狱」，就算答案摆在面前，自己没想通也白搭，否则昨晚【尊者】们通宵的尝试，早就人人都会了，哪有那么容易啊。
不过沈安还是给了【钢尊】几个方向性的思路。
【钢尊】原本只想从【一人成军】衍生出【单兵突破】，让“军队”更有针对性。
他的思维始终没离开“数量”和“类型”，毕竟他的技能名就叫【一人成军】。
沈安却问他：为什么不能是“将军”的“军”？
为什么不能将所有力量集中，凝聚出一位实力与他相仿的“将军”？
那不就是二打一了吗？
截然不同的视角，让【钢尊】怔了好一会。
他忽然笑起来：“不愧是能把【领域技】玩出不一样的人！”
要不是任务在身，他恨不得立刻把沈安拉去训练室，好好请教一番。
这事若让其他等级的异能者或s级知道，恐怕得惊掉下巴。
一位s级alpha天花板的【尊者】，居然如此自然地向一位oga请教技能理解？
简直闻所未闻。
一旁的樊海涛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家沈安宝贝，就是最厉害的。
日落时分，各组陆续返回临时实验室。
【尊者】们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基本上已经排查逛遍了整座浮岛了。
其他组的情况也差不多，看来并没有其他残留的第二株【猩红藤蔓】，它似乎只是一个个例。
空气中的「红雾」经过一天持续消散，浓度已下降到55％。
也许再过一天，就能降到安全范围。
【土尊】决定明天不再参与排查，他得去修复「千帆坞」码头。
其他【尊者】有的继续负责民生事务，有的则处理自己的事情。
直到【流云镜巷】彻底解封，他们才会离开。
【木尊】和【土尊】倒是很直接，干脆过来请教沈安昨天那手【领域技】的运用。
原本打算离开的几位【尊者】见状，也若无其事地放缓脚步，竖起了耳朵。
沈安也没藏私，像给【钢尊】讲解时一样，把自己的心得分享了出来。
他抬手在掌心凝聚出一个水元素小人，像老师讲课般示意：“比如，我们拿【钢尊】的【一人成军】来举例子。”
水元素小人开始分裂，化作骑兵、弓兵、盾兵等不同形态的小人。
每分裂一次，最初那个小人的体型就缩小一分。
“人数看似多了，但每一个分出去的小人，力量都被削弱了，总能量是固定的，分散的后果，是每个单位的强度下降。”
他让那几个小人重新融合回最初那个，体型明显壮实了不少：“但如果把分散的力量集中起来呢？哪怕只有一个，它的强度、速度、防御，都可能完全不同。”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数量’，”沈安看向几位若有所思的【尊者】，“而在于你想用这份力量达到什么目的，以及，你是否敢在规则内重塑它。”
他顿了顿，又补充：“领域技的‘领域’二字，其实更像一种‘权限’。它给你划了个圈，圈内所有能量、规则任你调用，怎么调用，就看每个人自己的理解了。”
几位【尊者】沉默着，有人盯着那个水元素小人出神。
沈安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话点到即止，剩下的，得靠他们自己去想、去尝试。
比起刚才纯语言的交流，这次生动的能量演示，让【钢尊】感受尤为深刻。
他咧嘴一笑：“哈哈哈，那我先回去试试了！沈安，多谢了！”
沈安和樊海涛也没在实验室多留，转身离开了。
祝玥望着他们的背影，抿了抿唇，回头又瞪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公输启。
她刚才已经把这老头“教育”了一顿，可对方依旧梗着脖子，死活不肯开口道歉。
不过沈安愿意将【领域技】的心得公开分享，这多少缓和了其中的气氛。
她转向一旁的【火尊】，低声说道：“儿子，回去你也试试。虽然沈安举的是温渡江的例子，但你的【领域技】——【火神】，道理是相通的。”
她目光认真起来：“既然【钢尊】的‘军队’能浓缩成【单兵】，你的【火神】，为什么不能压缩……变成…让自己短暂成为【火神】？”
【火尊】微微一怔，随即眼中亮起一簇跃动的火光。
比起昨晚众人闭门摸索，沈老师这一趟现场教学，确实给了他们更清晰的启发。
虽然不可能一蹴而就，但至少有了方向。
这一夜，又是许多人的不眠夜……
第三天，【流云镜巷】。
根据空气监控设备的反馈，「红雾」浓度已降至3。这个纯度，对【渊兽】不再构成影响。
只是，经历这场风波后，【渊兽载具公司】给所有温顺的工作型渊兽，都加装了一道特殊项圈。
一方面是防范类似事件重演；另一方面，也是向普通人展示应对措施，若再发生意外，他们有控制手段，不至于像这次般被动，造成人员与财产的双重损失。
很现实，也很合理。
毕竟这里普通人居多，让他们感到安全、看到实际的保障措施，远比任何口头承诺都重要。
沈安看着【流云镜巷】各处屏幕播放的新规广告，心里没什么波澜。
人性本来如此。
好的一旦变坏，所有人都会心有余悸，从此戴上滤镜审视；
坏人若变好，反倒容易被称赞浪子回头。
而原本没犯错的人呢？
就像这些温顺的【渊兽】，它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被迫戴上项圈，成为“潜在风险”的象征，活在预防性不信任里。
安全了吗？
或许吧。
但也从此划定了一条更清晰的界线，你们是工具，是变量，是需要被管控的“它者”。
系统化“安全”的借口用一道枷锁，安抚了人心，也悄然扼杀了某种更松弛的可能性。
从此这里不会再有“失控”，但也不会再有“意外之喜”。
很合理。
也很可惜。
看到这些，沈安忽然觉得，【花市】把普通人和异能者分区居住的做法，或许也有它的道理，至少双方都保留了一定的自由，危险也能被控制在特定范围内。
不像这里，一次意外，就让所有温和的存在都背上了枷锁。
不同的城市，自有它不同的规则。
人也是如此，选择也是如此。
无论是异能者，还是【渊兽】，在「京城」都活在某种或明或暗的枷锁之中，这是他们来到这里的半个月里，逐渐看清的真相。
他真的太想回去【花市】了。
樊海涛再次握紧沈安的手，声音不高，却稳得像承诺落地：“我们会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