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脚步未停,只是手捏法印。
真炁从她指尖涌出,在空中化为十几柄飞剑。
那些老者甚至没看清,只见白光一闪,青狼们的头颅便全部飞离,无头的身躯向前冲出数百米才停下。
十几柄飞剑瞬间融合成一柄,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穿透头狼的眉心。
那头狼的身躯僵在原地,如同石雕,只有眉心不断流出鲜血。
直到苏荃走过,头狼才轰然倒地。
“不跟上?”苏荃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你们不是想看看山里的景色吗?”
几十位来自各大部落的老者互相对视一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随在苏荃身后。
只是看向他的眼神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些青狼只是最弱的野兽,因此才会在外围游荡,越往深处走,遇到的野兽就会越强。
穿过青狼群后便是沼泽,其中有一条长达百丈的大蟒蛇,它喷出的毒液足以轻易腐蚀金属。
然而苏荃用真气化作长鞭,几下抽打就让巨蟒屈服,小心翼翼地载着众人渡过沼泽。
苏荃敢于如此直接闯入,自然是有足够的把握。
夸娥虽无法在这里感应到地脉之气,但能感知到,在这些野兽中,最强的几只也不过相当于普通地仙,它们筑巢于最接近中心的地方。
因此,即便野兽们暴起攻击,倾巢而出,苏荃也有信心将它们全部消灭!
只是这些野兽并非妖魔鬼怪,击杀它们不算功德,这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这让那群老人感到十分辛苦。
要知道,在十万大山中,这些野兽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甚至有些小部落会将它们视为神灵供奉。
而眼前这位年轻道士,看起来刚刚二十岁出头,嘴角还带着稚嫩的绒毛,肤色如同女子般白皙,气质温润如玉,仿佛是从未沾过尘世纷扰的富家公子。
知道他是仙门正宗弟子的身份后,这群老人才对他恭敬有加。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被他们看轻的年轻人,挥手间便掀起腥风血雨,无数野兽的头颅滚落。
那些平时称霸一方的野兽,在他手中那把清灵的小剑下,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甚至连抵抗都做不到。
一路走过,便是杀戮了一路。
无数野兽的尸体堆积在后面。
比如眼前这只数百丈高的猿猴,眼睛中闪烁着红光,口中喷出滔天火焰。
但苏荃仅仅站在原地鼓起嘴巴一吹,火焰便全数消散。
接着,一道真气从散去的火焰中飞出,如同流星般瞬间穿透了猿猴的眉心,带出一团浑浊的血浆。
甚至猿猴的灵魂都没来得及逃走,虚空之中就有青铜锁链探出,将其捆绑住,不顾其灵魂的哀嚎挣扎,硬生生拖入了后面的黑色漩涡中。
这也是苏荃故意留下的,打算用它的魂魄来填补酆都城。
否则真气一旦过去,无论是肉身还是灵魂,都会灰飞烟灭。
飞剑纵横,锁链扫荡,更有无数符咒漫天飞舞。
别说其他老人,即便是去过中原的松坤,这一刻也看得如痴如醉,眼中流露出迷离之色。
难怪中原的玄门会看不起他们这些部落中人,将他们斥为蛮夷邪道,旁门左道。
这些法术神通彻底打破了他们对修行的认知。
炼蛊?
那蛊虫即便修炼千年,又能挡得住这一剑吗?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这才是真正的修仙者!
真传弟子尚且如此,那么仙门中的长老,甚至是掌门又该有多么强大?
看着满天飞舞、无可匹敌的剑气,再看看下方身穿道袍、气质清雅、黑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宛如谪仙般的年轻人。
在这无数凶兽盘踞的大山中心,对他而言就像是自家后院,步履从容,甚至还有心情采摘路边的野果品尝。
松坤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他在中原时听到的一句诗。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这就是所谓的剑仙吧?
“到哪儿了?”
苏荃的声音打断了松坤的思绪。
他猛然回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大山的中心。
周围的老人们也都是一副痴迷震撼的模样,尚未回过神来。
“这……”
松坤回头看了看那堆满了来时路径的无数野兽尸体,苦笑着向苏荃拱手:“这里应该就是中心了。”
“说实话,我们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这次多亏了真传弟子,才得以见到此处景物。”
“接下来的路,真传弟子独自过去吧,我们几个老头子能葬身于此,已经心满意足了!”
周围的奇花异草,各种景象犹如仙境,况且位于传说中的中心,对他们来说确实是最好的安葬之地。
“不想过去看看真正的面貌吗?”苏荃看着他笑道。
“不去了。”
松坤却摇头拒绝道:“仙人的地方,只是传说罢了,谁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咱们这些老家伙还是给自己留点期盼吧,就当那是神仙居所,我们这些人将来能葬在仙门外……嘿嘿,那可是莫大的
福气。”
“真传就这样传下去吧,就此别过!”
几十位老人同时模仿松坤的姿势行了一个道礼。苏荃回了一礼:“再会无期。”
说罢便果断转身,朝远处的山谷走去。
清澈的水面映照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貌不算英俊,却显得格外清秀,透着一股浓厚的书生气。
他身上的长袍洗得有些泛白,腋下的裂口被细密地缝补起来,几乎看不出痕迹,可见缝补之人的心灵手巧。
满头黑发用木簪束于头顶,两条青色的发带沿着脸颊垂下,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叫张元,是清河村唯一的秀才。
少年手中拿着石子,一颗颗地投入溪流中,眉头紧锁,眼中不时闪过回忆中的苦恼。
“张元!”
身后传来呼唤声。
少年回头一看,发现路边站着一位身穿布衣的少女。
少女大约二十来岁,皮肤如凝脂般细腻,明眸如水,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辫子披在身后。尽管穿着乡下人的粗麻布衣,她依然散发着一种优雅脱俗的气息,宛如空谷幽兰。
她望着河边的少年,眼中满是宠溺:“我看你不在家,就知道你又跑来河边玩水了。”
“我是来思考问题的。”张元神情中透露出几分无奈,洗净双手后走向少女,接过她背上的竹篮:“都卖完了?”
“嗯。”女孩笑着眯起眼睛:“前几天下了霜,城里很多人得了风寒,这几天草药卖得特别好。我特意给你买了块肉,一会儿做汤喝。”
“哦。”张元点头答应,跟在少女身后朝村里走去,但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还在纠结那个梦吗?”少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