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突然开口说道:“我听说,实际上当年那场大火中,甘田镇确实有人丧生。”
“只是究竟死了谁、死了多少人、死者的身份是什么,却没有一丝消息。”
“而且甘田镇本身一直对外否认,声称从未有人在那场大火中遇难。”
说到这里,九叔摇了摇头:“反正这些信息真假难辨,你自己判断吧。”
“只不过如今的甘田镇确实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
“我明白了,多谢师兄。”苏荃微微鞠了一躬。
“不必客气。”九叔连忙说道:“如果这件事真的涉及到了邪祟,那么背后的势力恐怕非同小可,我修行外道,贸然介入只会白白送命。”
“所以一切都只能靠你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师兄言重了。”苏荃客套了一句。
距离满月之夜还有一段时间,而九叔提到那只僵尸虽然逃脱,但也被他用剑符所伤。
蕴含着苏荃一剑之威的剑符,可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因此,那只僵尸很可能会找一处阴气聚集的地方沉睡疗伤,暂时没有能力再去伤害百姓。
更何况,这股邪祟的危害可能比僵尸还要严重!
能了解的情况都已经了解清楚,苏荃便不再耽搁时间。
倒是钟君,向九叔要了不少符咒,以作防身之用。
“我不是已经给你了一些符咒了吗?”苏荃有些疑惑。
毕竟他确实不想让钟君死在甘田镇,一方面她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另一方面,她带回了龙头,说不定会引发什么事情。
“多多益善嘛。”钟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身上的包裹鼓鼓囊囊,几个口袋里也塞满了符咒。
苏荃看了一眼,没有再劝。
面对如此厉害的邪祟,九叔的符咒恐怕如同废纸一般,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即便他现在说清楚,钟君只怕也不会丢弃,反而会让她更加恐慌。
甘田镇距离秦城不算太远,大约只有三百里左右的距离。
出发时,正好有一支商队准备前往甘田镇,因为不赶时间,两人便搭上了商队的便车。
到达时,正好是午饭时间。
“前面就是甘田镇了。”商队的领头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指着前方那连绵不断的青砖绿瓦说道。
苏荃顺着他的手势望去。
果然,那是一个熙熙攘攘的小镇,街道井然有序,房屋错落有致,街上人来人往,几乎可以与秦城媲美,而且大部分都是来自外地的商人。
确实,普通人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似宁静祥和的小镇,竟然隐藏着什么恐怖的秘密。
毕竟七十年来,这里从未传出过任何异常事件。
“……小兄弟,我还有货物要拉,咱们就此别过?”老者询问道。
既然知道这里有邪祟,苏荃便没有再穿道袍,换上了一袭白衣,看起来就像是个翩翩公子。
“多谢了!”苏荃拱手致谢。
老者笑着回礼,然后转身离去。
“真要进去吗?”钟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她眼中,甘田镇已经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如果不从源头解决问题,龙头的诅咒会一辈子缠绕着你,最终将你拖入无间地狱。”苏荃头也不回,声音随风飘来:“你可以逃避一时,但不能逃避一世。”
他说这话既有些吓唬人的意味,也有一部分是事实。
毕竟他处理邪祟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救钟君。
钟君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虽然之前下了决心,但到了关键时刻难免有些胆怯。
听到苏荃的话后,她才急忙跟在他身后,一同向小镇走去。
甘田镇占地颇广。
苏荃依然按照惯例,先不急于探寻,而是四处闲逛。
他将甘田镇的所有街道,甚至每一草一木的位置都牢记于心,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完整的小镇地图。
地下散发出淡淡的焦味,即便过了七十年,这股味道仍未完全消散。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邪祟的气息。
但苏荃却能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感始终萦绕在心头。
他已经达到了炼气化神境,连他都能察觉到的危险……这座看似平静的小镇里,恐怕隐藏着巨大的危机。街市上非常热闹,许多商贩往来频繁,马车上装载着大量精美的木雕工艺品,工艺确实不错。
只不过这些木雕都是实心的。
“苏道长。”钟君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这些木雕都是实心的?改成空心的不好吗?又方便又轻。”
“你见过很多空心的木雕吗?”
“嗯,好像没有。”钟君挠了挠头。
“空心木雕容易招鬼。”
苏荃弯下腰,仔细观察着摊位上的木雕玩具,轻声解释道:“土壤聚集阴煞之气,而树木生长于土壤之中,因此除了极少数木材外,大部分树木天生带有阴气。”
“如果木雕做成空心,内部阴气汇聚,外部又有人气浸润,时间久了必定会产生邪祟。”
“即使不产生邪祟,也会吸引普通的游魂野鬼前来栖身。”
钟君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暗自记住了这一点,以后购买木雕一定要选择实心的。
摊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到苏荃那身华贵的白袍,立刻露出笑容:“小伙子,看中哪个了?”
“就这对吧。”苏荃随手挑了一对红绿相间的娃娃雕塑,“多少钱?”
“十五文。”
秦城地处偏远,因此在这里铜钱依然流通。
付了钱,接过木雕,苏荃顺便问道:“大婶,镇长家在哪?这镇上最长寿的老人是谁,住在哪里?”
中年妇女盯着苏荃看了几眼,最后指了一个方向:“往南直走,那栋两层小楼就是镇长家。不过很多商人都会找镇长谈生意,如果你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能不容易见到他。”
“最长寿的老人住在镇尾……今年一百四十多岁了,但他早就痴呆了。”
说到这里,妇人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叹什么。
“多谢了。”苏荃冲她微微一笑,留下一枚大洋,带着钟君向远方走去。
正如妇人所说。
镇长门前停满了马车。
来来往往的商人络绎不绝。
门口的护院虽然拦住了苏荃,但看到他身上那华贵的白衣,语气变得十分恭敬:“这位公子,您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甘田镇吗?”
“嗯,我需要找镇长商量些事情。”苏荃开门见山地说。
“镇长现在正与几位老顾客交谈。这样吧,您先告诉我您的身份,我可以帮您通报一声。”守卫小心翼翼地询问。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