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哪去了？
那孩子，当天夜里就被他偷偷给埋在了大青山上。
那小土包孤零零的，每次上山捡柴火，他都会故意绕路去那看一眼。
那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孩子瘦瘦小小皱巴巴的，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没了。
都是他的错，他当时就该留家里，孩子娘肚子都那么大了，他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家里面对老乔家那些豺狼虎豹。
想起那个孩子如今还孤零零埋在那个小土包里，乔老二眼眶泛红，垂眸，他掩下眼里的悲痛和悔恨。
“乔老二，你跟我们说实话，当年我们小妹肚子的孩子到底哪去了？”
柳震南脸色很难看，眼睛死死盯着乔老二。
面对柳震南的追问，乔老二头越埋越低，抿着唇，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
见他低头沉默不语，一旁的柳震北急了，直接一把揪起他的衣领，用力一扯逼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抬头看着我们，你躲什么躲。
你说话啊，哑巴啦！
别告诉我，你犯糊涂学着乔老太那缺德冒烟的，偷偷换了人家的孩子，你是不是把我亲外甥女换到富贵人家去了，说啊！？”
乔老二是乔老太换来的事，几人已经都知道了。
知道这件事时，他们不知道在心里骂了乔老太多少遍缺德冒烟。
要不是乔老太已经死了，他们都想去大杨树村直接开骂。
如今猜到乔念念不是乔老二和柳氏亲生的，不可避免的，他们都往换孩子这方面想了。
他们小妹打小善良，肯定干不出换孩子这么缺德冒烟的事。
倒是乔老二，跟着乔老太他们生活了那么久，谁知道是不是也已经烂透了。
要真是换了人家的孩子，肯定就是他的主意。
几人脸色都很难看，乔老二缩了缩脖子。
他感觉到，要是不把真相说出来，估计也会被打。
“没，没换人家的孩子。
念丫头是我上山捡柴火时捡到的，我才没那么缺德换人家的孩子。”
知道被误会换了人家的孩子，乔老二讷讷为自己辩驳了一句。
听到他的话，柳震南脸色依然很难看，他蹙眉问道。
“既然没换孩子，那小妹当年怀的孩子呢，那孩子哪去了！”
见他又问起当年那个孩子，乔老二面露痛苦。
犹豫挣扎了一下下，在几人怒瞪之下，他不敢隐瞒。
左右都是一顿揍，还是都说了吧！
“那孩子出生那天就，就夭折了！被我埋进了大青山。”
说完，眼泪再也憋不住，汹涌而出。
那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儿子，怎么会不心疼呢！
每每想起，乔老二一颗心仿佛都被刀割了一样。
听到那孩子夭折了，柳震南几人眼里都闪过了一丝悲痛。
他们想过那孩子或许是被乔家那些人丢弃，或者送人了，却怎么也没想过是夭折了。
柳震北暗暗握了握拳头，终究，拳头只砸在了边上的墙壁上，并没有落在泪流满面的乔老二脸上。
“二哥，三哥，我们都错了，错了，我们不该对小妹不管不问的。”
哑着嗓子说完，他又气恼哐哐砸了几下墙壁。
似要把悔恨，和心里那抹悲痛砸出去。
柳震南抿唇没说话，柳震西快速拉住柳震北的手。
“四弟，够了！如今砸墙能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无力改变什么。”
“三哥，我心里难受。”
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小妹当时得有多痛苦。
那时，她应该很需要家人的关爱和开导吧！
可他们呢，竟然真的狠下心来对她不管不问。
甚至猜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该出生了，还是狠下心来没有去过问。
当时，要是他们别那么倔，别记恨小妹的叛逆，别盼望着小妹自个能低头先回来服软，哪怕过去看上几眼，小妹那个孩子会不会就不会夭折了呢！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当时我不该上山砍柴的，我不该留下她一个人……”
乔老二痛苦喃喃出声，把埋藏在最深处的悔恨都诉说了出来。
当得知，那孩子夭折，是因为没有产婆帮忙接生，是柳氏独自生产，孩子是生生在肚子里憋死的，柳震北顾不得乔老二是不是泪流满面，赤红着眼睛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乔老二，你真特么的不是男人，连媳妇孩子都护不住，你该死，该死……”
说着，扬手又哐哐往乔老二脸上招呼过去。
乔老二也不躲，也不还手，任由柳震北一拳拳砸向自己的脸。
莫名的，他感觉挨了这顿打，心里好受了许多。
眼看柳震北打红了眼，柳震南和柳震西赶紧把人拉住。
“四弟，差不多得了，小妹看到他被打伤，要是再闹怎么办！”
只一句话，让柳震北冷静了下来。
当年，可不就是因为他们打了乔老二，小妹才闹着断绝关系，然后一走了之的吗？
如今，小妹还会因为这混蛋和他们闹吗！
心里没了谱，看了一眼乔老二已经高高肿起的脸蛋，他心里更没谱了。
“乔老二，你是自个走路摔跤摔肿脸的，知道没！”
害怕小妹真会闹，他恶狠狠威胁乔老二。
“四哥，我不会说是你打的，你放心好了。”
乔老二心里其实没记恨这顿打，反而，他感激四舅哥的这顿打。
挨了这顿打，他心里是真的好受了许多。
四舅哥其实没说错，他以前真的不是男人，连媳妇孩子都护不住。
“孩子夭折了的事，我们都得瞒着爹和娘，他们年纪大了，承受能力不好，务必瞒紧了！”
都冷静下来后，柳震南开始嘱咐几人。
“至于念丫头，我们就当是亲外甥女，可别区别对待，小妹估计早就把她当亲闺女了……”
“啥亲闺女，二弟，你们躲这里嘀嘀咕咕啥呢？”
柳震东提着一大袋肉包子回来了，经过一处比较偏僻的角落时，就见三个弟弟和乔老二头挨着头，低低说着什么。
好奇凑了过去。
隐约间，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孩子，什么瞒着的，更近了些，刚好听清了那句“早就把她当亲闺女了！”
他一头雾水，没忍住出声打断了几人的嘀嘀咕咕。
忽然有人在身后说话，几人都吓了一大跳。
发现说话的人是大哥柳震东，几人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大哥，你走路没声音的吗，都要吓死我们了，还以为秘密要被外人听了去。”
“啥秘密？”
柳震东更好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