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曹红阳同志的意见!”市局政委李启民在心里头权衡了许久,最终还是认为,在这件事情上就不要感情用事了,大局要紧。
毕竟,维护局长的领导威信,是他这个当政委的职责之一。
“我认为,如果是那位同志的无心之失,那就说明这位同志的业务能力不足,必须要调岗;
如果这位同志是故意对上级领导搞信息隔离,那是失职渎职,必须依法依规进行处理。”
当然,市局政委到最后,也没忘记刺曹红阳一两句。
“在办公室这么重要的部门,出现失职渎职情况,那就充分说明办公室的同志们战斗力跟不上形势需求,思想素质整体落后,必须要加强学习才行。”
曹红阳脸上一红,这个“一人生病,全家吃药”的老方法,如今被人用在了自己身上,真叫人浑身难受。
市局的会议就这样,在韩晓勇的压力之下结束了。
省委的民主生活会,正在紧张准备中。
陪同国家纪委副书记虞青山来衡北省委的,果然是国家纪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许乐平。
衡北省纪委书记汪春和、衡北省纪委常务副书记严劲松一起,在机场迎接虞副书记一行人。
省纪委很低调,连安保人员算在一起,一共四辆车。汪春和、严劲松这两位,甚至连自己的秘书都没带。
虞副书记虽然面相富态,其实人很瘦,一米七五的大个子,体重连130斤都没有。
身上穿的黑色毛呢大衣,就像是挂在他身上一样。
“虞书记好!”汪春和伸手握住虞青山的手,感受着指尖上的凉意,“衡北这里倒春寒厉害的很,您要注意保暖!”
虞青山笑了笑,也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大概就是衡北春梅开得好的缘故吧!”
严劲松握住许乐平的手,笑着说道:“昨天很冷,今天要比昨天好多了。
可见,上级领导前来送温暖,这真不是白说的。”
许乐平神色平静,只是握着严劲松的手,多用了点力握了一下,“初春气候乍暖还寒,也是正常现象,谈不上送温暖。”
到此为止,迎接的礼仪算是完成了。
随后,汪春和邀请虞青山坐上自己的专车,坐上首长座;严劲松也是同样如此。
国家纪委的其他工作人员,统一上了跟来的考斯特。
本来,按照常规迎接方式,汪春和应该把虞青山和许乐平都迎上考斯特车,自己留下来陪同的。
很显然,汪春和这么做,是有话要单独对虞青山说的。
“虞书记,简单向您汇报下目前衡北省的纪检工作概况。
衡北省整体的纪检形势,呈现向好的趋势。
特别是纪律案件,17年的案件数量要比16年下降了29;有重大影响的案子,审查速度也要比从前提升了三分之一。
这些成绩,既有省纪委的同志们共同努力的功劳,也有省委前书记廉克明同志大力支持的作用。
在纪检工作上,廉克明同志不但敢于担责,更敢于放权,对我们非常支持!
昨天下午,省委书记褚峻峰同志来省纪委进行调研,结合现有证据,批准了对某些特殊案例进行立案审查。
这也让我们一丝不苟的纪检作风得以保持下去。”
虞书记一口道破汪春和话里的埋伏,他直接问道:“这个某些特殊案例包括了康泰医疗集团公司总经理冷锋的案子吗?
如果是,这就充分说明了褚书记的工作积极性。
在经过西山能源集团被快速私有化之后,我们对某些势力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
所以,我们对康泰医疗集团公司的改制进程,一直保持着关注。
这个事情,老汪你是知道的。
考虑到你在衡北省的工作氛围,组织上考虑给你换一个工作环境。
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汪春和苦笑着点头,说道:“感谢组织对我的关注和支持!
我个人完全愿意换一个工作环境。
虞书记,您是知道的,我来衡北省已经七年多了,也想着换一个环境领略另一番风景。
但,人是感情动物。
七年多了,就算屁股底下坐着一块石头,也早就捂热乎了。
现在说走就走,我还是有些放不下的事情需要向组织汇报。”
虞青山神色平静,他扭过头,看向窗外的衡北大地上那些只能远看的一抹嫩绿,看到了这一抹嫩绿中蕴藏着的巨大生机。
许久之后,他才点头说道:“我个人能理解你的感受。所谓‘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
你的这种经历,我个人也经历过不少。
说说看,都有哪些事情需要组织上帮你考虑的?”
汪春和神色平静,听到虞青山的问题之后,眼神中的那一抹不舍顿时烟消云散。
“虞书记,只有一件事,就是关于衡北省纪委书记的人选推荐问题。
在这里,我厚着脸皮向组织推荐严劲松同志,为衡北省纪委书记的人选。
严劲松同志是一个对党忠诚、对纪检工作热爱的老纪检。
他能恪守纪检工作程序,在常务副书记任上尽忠职守,做出相当多令人满意的工作成绩。
最主要的是,严劲松同志的工作作风硬朗却又不失灵活,是和褚峻峰书记打配合的天然搭档!
请组织慎重考虑!”
虞青山看着汪春和眼中炽热的光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却把话题再次拉向康泰集团改制这件事情上来。
另一辆车上,严劲松和许乐平之间的对话,就完全没有虞书记这边如此严肃。
但是,也远远谈不上轻松。
“许老弟,你就直说吧,这次上面是不是有意要调整汪书记?”
许乐平轻声感叹道:“看来,这一回汪书记想要不调走都难了!
不过,这只是我个人在发牢骚,毕竟连你自己都有了汪书记要被调走的直觉,衡北省委的其他同志也就不用说了。”
严劲松从许乐平嘴里听到的,永远都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他都习惯了。
“这么说,衡北省委书记会上发生的事情,领导们都很清楚了?
即使是这样,领导还是执意要把汪书记调走,由此可见,由此可见···”
严劲松连说了两个“由此可见”,可下文就是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