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潼关城外,西风卷起黄沙,给这座千年古关平添了几分肃杀。十万靖难军列阵于关前,旌旗猎猎,刀枪如林。阵前,马凤白衣白甲,那一头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与身后玄色大军形成鲜明对比。
关墙上,吴惊雷黑袍黑甲,面色阴沉地望着城下大军。他身边站着几个西域装束的将领,正是大月氏派来的先锋。
“师叔祖,别来无恙。”马凤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上关墙。
吴惊雷冷笑:“哈哈哈,如今翅膀硬了,带着这么多人来给你师叔祖送终?”
马凤轻轻摇头:“我今日来,不是为私怨。只要你开城投降,解散魔教余孽,我保你性命无忧。”
“哈哈哈……”吴惊雷仰天大笑,“就凭你?你以为打败了屠万城那个废物,就能与我为敌?”
他忽然收起笑容,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别忘了,你的武功是谁教的!飞龙枪法、逐日弓法,哪一样不是出自神箭宗?今日我就替师兄清理门户!”
话音刚落,吴惊雷纵身从十丈高的关墙跃下,稳稳落在两军阵前。这一手轻功,让双方将士都为之惊叹。
马凤缓缓下马,解下佩剑递给身旁的亲兵:“你们都退下,这是神箭宗的门内事。”
萧天雄急道:“殿下不可!吴惊雷阴险狡诈,必使诡计!”
马凤却淡然道:“今日我若不能堂堂正正击败他,又如何服众?”
他走到阵前,与吴惊雷相隔十步而立。
两人目光相交,空气中仿佛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让你先出手。”吴惊雷负手而立,摆足了长辈架势。
马凤也不谦让,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弓。
这把弓是他新铸的,比从前的射日神弓更加符合他现在的武学理念。
弓弦轻响,一箭射出。这一箭看似平平无奇,却暗藏七种变化,将吴惊雷所有退路都封死。
吴惊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所有变化。
“雕虫小技!”他双掌一拍,一股阴寒掌风直袭马凤面门。
马凤不闪不避,长弓一转,弓弦竟发出龙吟之声,将掌风生生震散。
这一手让观战的武林人士都吃了一惊。
慧明大师合十道:“阿弥陀佛,马施主已将弓法练至化境,竟能以音破气。”
清虚真人亦感叹:“此子天赋,百年难遇。”
战场上,两人已交手十余招。
吴惊雷的武功果然深不可测,每一招都狠辣刁钻,完全不是屠万城之流可比。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对马凤的武功路数极为熟悉,总能提前预判马凤的招式。
“你的飞龙枪法火候还差得远!”吴惊雷一招“黑龙探爪”,直取马凤咽喉。
马凤急忙以弓代枪,使出飞龙枪法中的“龙抬头”,堪堪挡住这一击。
但吴惊雷的掌力阴寒刺骨,震得他手臂发麻。
“怎么?这就撑不住了?”吴惊雷得势不饶人,攻势更加凌厉。
马凤连连后退,似乎落了下风。
城头上的西域将领见状,纷纷露出得意的笑容。
阿依玛紧张地握紧了弯刀,苏文远也眉头紧锁。
只有萧天雄目光如炬,低声道:“殿下在试探。”
果然,又过了二十余招,马凤忽然招式一变。
他不再拘泥于飞龙枪法的固定套路,而是将枪法、箭法、掌法融会贯通,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武功。
这一变化让吴惊雷措手不及。
他原本对神箭宗的武功了如指掌,但马凤现在的招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是什么邪功?”吴惊雷又惊又怒。
马凤长啸一声,身形如游龙般穿梭:“这不是邪功,而是我自创的‘涅盘武道’!”
只见他忽而如长枪突刺,忽而如利箭离弦,忽而又掌法连绵,三种武功在他手中浑然一体,毫无滞碍。
吴惊雷越战越惊,他发现马凤的武功似乎专门克制他的招式。每一招都直指他功法的破绽,让他束手束脚。
“不可能!你怎会知道……”吴惊雷失声叫道。
马凤一箭逼退他,淡然道:“这几个月,我研究了所有魔教高手的武功。你们的功法虽然诡异,但万变不离其宗,都有共同的破绽。”
原来,马凤在与魔教各路高手交战后,潜心研究他们的武功特点,终于找出了魔教功法的共同缺陷。
这套“涅盘武道”,正是专门为克制魔教武功而创。
吴惊雷勃然大怒:“狂妄小辈!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魔功!”
他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中,他的身形陡然膨胀,双眼变得血红,气势暴涨数倍。
“血魔大法!”萧天雄惊呼,“殿下小心,这是魔教禁术,能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功力!”
马凤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吴惊雷的功力在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可怕的境界。
“受死吧!”吴惊雷双掌拍出,掌风带着血腥之气,所过之处连地面都被腐蚀。
马凤不敢硬接,身形急退。但吴惊雷的速度也提升了许多,如影随形般紧追不舍。
危急关头,马凤忽然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
“他在做什么?”石敢当急得直跺脚。
萧天雄却若有所悟:“殿下在寻找破绽。”
战场上,马凤虽然闭着眼睛,但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吴惊雷的攻击。他的身形如柳絮般飘忽,让吴惊雷的猛攻全部落空。
“装神弄鬼!”吴惊雷越发暴躁,攻势更加疯狂。
就在这时,马凤突然睁眼。那一刻,他的眼中仿佛有星辰流转。
“破!”
他只说了一个字,手中长弓如闪电般点出。
这一击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他对武道的全部理解,正是“涅盘武道”的精华所在。
吴惊雷想要抵挡,却发现这一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它既不是刺,也不是劈,更不是扫,而是三种招式的完美融合。
“噗——”
长弓点中吴惊雷的胸口,他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这……这是什么招式?”吴惊雷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伤口。
马凤收弓而立:“无招。”
“无招?”
“武功练到极致,就不再拘泥于招式。”马凤平静地说,“举手投足,皆是武道。”
吴惊雷怔在原地,忽然仰天大笑:“好!好一个无招!师兄,你收了个好徒弟啊!”
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马凤:“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令旗,向空中一抛。
令旗迎风而展,上面绣着一个诡异的血色图腾。
“以我之血,召唤天魔!”吴惊雷念念有词,七窍中都流出黑血。
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在云层中形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好!他在召唤域外天魔!”慧明大师脸色大变,“快阻止他!”
但为时已晚。旋涡中,一个巨大的魔影缓缓浮现,那双血红的眼睛扫过战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马凤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个魔影的力量远超想象。
即便是他刚刚悟出的“涅盘武道”,恐怕也难以抗衡。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射日神弓突然发出嗡鸣。
这把已经断裂的神弓,竟然自行飞起,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中,一个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个白发老者的形象,虽然模糊,却自有一股威严。
“爹……?”吴惊雷目瞪口呆。
那虚影正是神箭宗上上任宗主,也是前任神剑宗宗主铁当兴的师父!
“惊雷,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虚影叹息道。
吴惊雷状若疯狂:“老东西!你偏心!把宗主之位传给师兄,把绝学都传给这个小子!我哪点不如他们?”
虚影摇头:“我传位给铁当兴,是因为他心胸宽广,而你……心中只有权力和仇恨。”
他转向马凤:“你是凤儿吧?神箭宗的未来就交给你了。这把射日神弓中,藏着宗门的最终奥秘,今日就传给你吧。”
射日神弓突然金光大盛,断口处竟然自行愈合。
当金光散去,一把完整的神弓出现在马凤手中。
“不!那是我的!”吴惊雷疯狂地扑上来。
马凤拉开弓弦,一支金光凝聚的箭矢自动成型。
这一箭,蕴含着神箭宗千年的传承,也蕴含着他自己的武道领悟。
箭出,如旭日东升,照亮了整个战场。
魔影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渐渐消散。
吴惊雷也被金光笼罩,身上的魔气如冰雪般消融。
当一切平息,吴惊雷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的武功,已经被这一箭彻底废去。
马凤走到他面前,轻声道:“师叔祖,回头吧。”
吴惊雷呆呆地看着他,忽然老泪纵横:“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潼关城门缓缓打开,守军纷纷弃械投降。
这场宿命对决,终于落下帷幕。
当晚,马凤独自站在关墙上,望着手中的射日神弓。
这把传承千年的神兵,如今终于完整。
萧天雄悄然来到他身边:“殿下,吴惊雷如何处置?”
马凤远眺西方,那里是大月氏的方向。
“把他送回神箭宗,让宗门发落。”他顿了顿,“我们的真正敌人,才刚刚开始行动。”
西域的威胁,比魔教更加可怕。但此刻的马凤,已经无所畏惧。
因为他明白,真正的强大,不在于武功高低,而在于心中的信念。
这一夜,潼关的灯火彻夜未熄。而在西方,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