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与会者——军部将领、国安高层、外交官员、情报负责人……
全都死死盯着屏幕，脸色各异。
良久。
“胡闹！”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是外交部的副部长，姓郑，向来以“稳重”、“顾全大局”着称。
“苏夜这是胡闹！无组织无纪律！谁允许他私自跨国执法的？谁给他权力在别国军事总部杀人的？还全球直播？！他把国际法放在哪里？把东煌‘不开第一枪’、‘和平共处’的外交准则放在哪里？！”
郑副部长越说越激动，手指着屏幕上的苏夜。
“这是严重的外交事件！不，这是侵略行为！泡菜国再小，也是一个主权国家！苏夜这么做，会把我们东煌推到全世界的对立面！会让所有小国人人自危，让我们的国际形象一落千丈！”
他环视四周，痛心疾首。
“我们必须立刻发表声明，与苏夜的行为切割！谴责这种粗暴的干涉他国内政的行为！并且向泡菜国道歉，赔偿损失，严惩苏夜！只有这样，才能挽回——”
“挽回个屁！”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
开口的是个穿着军绿色短袖、肩膀上扛着三颗星的老将军，姓雷，脾气火爆在军部是出了名的。
雷将军嗤笑一声，掏了掏耳朵。
“老郑，你搁这儿念经呢？还国际形象？还人人自危？睁开眼看看世界吧！魔族都打到家门口了，人类内部还搞这套温良恭俭让？”
他指着屏幕上的泡菜政客。
“这几个杂碎，勾结魔族，出卖人族天才，搞魔化实验——证据确凿，直播实锤！苏夜杀他们，那是清理门户，是大义灭亲！是替全人类除害！”
“就是！”
旁边一个情报系统的少将接口，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泡菜这些年上蹿下跳，背地里没少给我们使绊子。上次樱花血魔教事件，他们就暗中资助过流亡的樱花右翼分子。这次更好，直接勾搭上魔族了！要我说，苏夜杀得好！杀得痛快！”
“没错！”
又一个将领拍案而起。
“撮尔小国，夜郎自大！真以为抱上魔族大腿就能跟我们叫板了？苏夜这次是替我们所有人出了口恶气！我建议，给苏夜记特等功！授‘人族守护者’勋章！”
“附议！”
“支持！”
“早该收拾他们了！”
军部和情报系统的人纷纷响应，会议室里顿时吵成一团。
郑副部长气得脸色发青。
“你们……你们这是军阀思维！是霸权主义！我们要讲道理，要走程序！就算泡菜有错，也应该通过联合国、通过人类议会来审判，而不是由一个武者私自处决！这不成私刑社会了吗？！”
“道理？”
雷将军斜眼看他。
“跟魔族讲道理？老郑，你是不是办公室坐久了，脑子生锈了？魔族屠城灭国的时候，跟你讲道理了吗？”
“你——！”
“够了。”
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响起。
虽然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向主位。
那里坐着的，是白发苍苍的赵老。
“吵完了？”
赵老抬眼，目光扫过众人。
“吵完了，就说正事。”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第一，苏夜的行为，是不是无组织无纪律？”
众人屏息。
“是。”
赵老点点头。
他没有请示，没有报备，直接跨国行动，确实不符合程序。”
郑副部长脸色稍缓。
“但是——”
赵老话锋一转。
“他杀的人，该不该杀？”
“勾结魔族，出卖同族，进行魔化实验……这些罪行，按《人类反魔族战争紧急状态法》第七条，该怎么判？”
一个法律顾问立刻回答。
“叛族罪，最高刑罚——死刑，立即执行，可株连直系亲属。”
“那苏夜杀了他们，有错吗？”
“没错！”
“所以……”
赵老总结。
“苏夜程序上有瑕疵，但实质上，他做的是对的。是在替人族清理蛀虫，是在阻止一场可能危及整个蓝星的阴谋。”
他看向郑副部长。
“老郑，我知道你担心国际影响。但你要明白，现在不是和平年代。魔族虎视眈眈，人类内部不能再有叛徒。有时候，快刀斩乱麻，比走程序更重要——尤其是当程序可能被叛徒利用来拖延时间、毁灭证据的时候。”
郑副部长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
“第二。”
赵老继续。
“对泡菜国，我们该持什么态度？”
众人精神一振。
一个年轻的参谋激动道。
“赵老，干脆趁机拿下泡菜得了！他们从上到下烂透了，我们接管过来，彻底清洗，纳入东煌版图！”
“对！泡菜自古就是我们的一部分！”
“机不可失！”
赵老笑了。
笑容很温和，但眼神里透着一丝锐利。
“拿下？不，我们不是侵略者。”
他缓缓道。
“我们是人类阵营的负责任大国。面对魔族渗透的危机，我们有义务帮助邻国……清理门户。”
“所以，我决定——”
“一、立刻派遣‘炎黄’特种作战旅，以‘协助清除魔族渗透、保护人类安全’为由，进入泡菜国。接管所有军事设施、情报机构、以及涉事财团。”
“二、同步派出三支猎魔小队前往泡菜支援苏夜。其中一支，指定为苏夜曾经服役的风暴猎魔小队。”
“三、外交部门立刻起草声明，向全世界通报泡菜国高层勾结魔族的罪行，并表明东煌的立场：魔族是全人类的死敌，内奸绝不姑息。我们的行动，是正义的、必要的、符合全人类利益的。”
命令一条条下达，雷厉风行。
“赵老，”
郑副部长忍不住又问。
“那……对泡菜国的‘处理’，到什么程度？我们总不能一直驻军吧？”
赵老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当然不会一直驻军。”
“我们是去‘除魔’的，不是去干预他国内政的。”
“等魔族势力被彻底清除，我们自然会撤军。”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悠然。
“不过嘛……泡菜被魔族渗透了这么多年，根子都烂了。要查清楚，要清理干净，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得慢慢查。”
“细细查。”
“每一个角落，每一份文件，每一个人……都要查。”
“这需要时间。”
“可能一年，可能两年，也可能……更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噗嗤”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像是会传染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哈哈哈！慢慢查！细细查！赵老说得对！”
“没错！除恶务尽嘛！必须查彻底！”
“我建议成立一个‘长期清查办公室’，派驻专家，协助泡菜国……重建健康的政治生态！”
“对对对！还有经济生态、文化生态……都得重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乐。
郑副部长也听明白了，苦笑着摇头。
“赵老，您这是……要把泡菜变成第二个樱花啊。”
赵老放下茶杯，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屏幕上，苏夜正抬手捏爆最后一个政客，血雾炸开，黑衣猎猎。
年轻的脸庞上，是冰冷的杀意，也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赵老的眼神里，满是欣赏，甚至带着一丝骄傲。
“这就是东煌的年轻一代。”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众人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跟你玩虚的，不跟你扯皮。”
“你敢勾结魔族，我就杀你全家。”
“你敢背叛人类，我就灭你国祚。”
“有力量，有胆魄，有心性。”
“这样的年轻人……”
“才是东煌的未来。”
“才是人族的希望。”
他站起身，对着屏幕上的苏夜，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身后，所有与会者，无论之前持什么观点，此刻全都肃然起身。
齐刷刷地，向着那个在异国他乡、为人族清理门户的黑衣青年——
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