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麦格教授？”
“你不能让学生拥有随意扣分的权力……”
还是老三样。
“原先没有，现在有了。”
孔恩的回复同样相同，但为了让麦格教授的脸色好看一些，他主动解释道：
“我不会让学生们随意扣分的，有一套标准，扣分结果我也会审核。”
虽然麦格教授对孔恩口中的标准有些怀疑，但她没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离开了。
看着对方一瘸一拐的样子……
孔恩对这位已经上了年纪的女巫表示佩服。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格林德沃肆虐欧洲的时候，麦格教授就在霍格沃茨任职了，这么推算的话……
麦格教授今年最少七八十岁了？
孔恩继续看着这些小巫师，直到约定的时间过去，才让小巫师们原地解散。
随后，他走到了礼堂，开始吃早饭。
不少小巫师其实没有养成吃早饭的习惯，刚刚剧烈运动完，其实也不太饿。
但是——
接下来还要上什么早自习。
反正回寝室睡觉不用想了，那似乎也只有一个早饭选择了。
有不少小巫师浑身湿漉漉的就回来了，一看就是刚洗完澡，但也有一部分直接来到了礼堂吃饭。
这部分大多是小女巫：她们洗澡比较费时间，半个小时绝对不够。
与其洗一个不完全的澡，倒不如不洗，留到晚上再洗。
礼堂里吃早饭的不光一年级和五年级的小巫师，还有一群其他年级的小巫师。
一部分是醒得早，另一部分则是被吵醒了，肚子饿了，在礼堂觅食。
他们看着这些“同学”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在得知今早的突发事件是跑步后，他们笑的很开心——尤其是在得知以后他们每天都要跑步，笑容就更加放肆了。
听着这些嘲笑，不少小巫师心里都不是滋味。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也许只有梅林知道。
“这不是我亲爱的弟弟嘛——”
一左一右两道影子从长桌尽头一合。
弗雷德把南瓜汁往罗恩手里一塞，乔治则把一块烤面包往他嘴边凑，两个人显然打听到了发生了什么。
“我可爱的弟弟象什么？”
“象刚从黑湖里捞上来的鲤鱼！”
“哈哈哈哈——”
“闭嘴。”罗恩还在呼哧，“你们有本事明天跟着一起跑。”
“我们当然愿意，”弗雷德一本正经地点头，“就是怕新来的孔调查官不愿意。”
“听说还要早自习？”乔治装模作样地翻出一支从不走墨的羽毛笔，“亲爱的罗恩·韦斯莱先生，是否考虑竞选‘晨跑监督’？就象珀西那样，兴许妈妈听到你步入珀西的后路，会表现得很高兴呢。”
罗恩沉默了：要是当上监督，自己就能不用跑——
这个诱惑把他脑子里所有热腾腾的抱怨压下去一半。
但他又想到珀西在家里那副“规矩第一”的脸：换他来审，绝不会给亲弟弟开后门。
罗恩把吐到嘴边的一句“那你们帮我说说好话”硬生生咽回去，叹了口气，把叉子杵在香肠上，任由油花滋啦作响。
礼堂里人声愈发拥挤。
罚站结束，一股子湿冷的空气跟着三院学生一并涌进来，混在烤培根的香味和南瓜汁的甜气里。
一时间桌椅都不够用，长凳被往外挪了两指宽，衣摆蹭过石地，窸窸窣窣。
“让一让——”
赫奇帕奇的人边揉小腿边挤过来，脸上还蹭着干了的雾水。
斯莱特林的几位笑得不见牙，只露出一排淡淡的讥讽；拉文克劳则抱着一摞书，边走边翻书签，脚下差点被凳脚绊到。
有人问“发生什么了”，有人回“跑步”。
桌这头立刻爆笑，桌那头跟着起哄。
笑声像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蜡烛，一簇簇摇，摇到罗恩耳朵根子发热。
“快吃。”哈利端来一碗粥塞到他手里，“等会儿还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在德思礼家养成的好习惯，其中之一就是不浪费粮食，并且抓紧时间吃饭：
谁知道德思礼一家会不会在他吃饭的时候，让他去外边除草又或者干什么其他的家务活儿。
“我有些饱了。”罗恩嘟囔，但还是把粥喝了半碗。
弗雷德适时地把一只煎蛋扒拉到他盘子里，乔治把南瓜汁往他手边推了推，嘴上仍不饶人：“监督不当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为你设计竞选口号——‘罗恩·韦斯莱：让霍格沃茨重新伟大。’”
“滚。”罗恩瞪他们一眼，眼神却虚，更多是气不成声的泄气。
天花板上的乌云被早晨的光一点点冲淡，露出蓝得发凉的一角。
看不见的地方，厨房忙成了一锅沸汤。
铜锅碰铜锅，“当啷”一串；蒸汽在天花板下滚成一层温暖的雾。
家养小精灵们穿着亚麻的小围裙，耳朵一抖一抖地乱跑：
“多煎鸡蛋，学生们跑步，肚子饿了！”
“蜂蜜水要温的，温的——”
“南瓜派不够了，派皮！派皮在哪儿？”
“这位小巫师要白面包，不要葡萄干！记住了不要葡萄干！”
一只个头特别小的精灵抱着盐罐从案台底下窜出来，差点撞翻一盆烤西红柿，急急忙忙把盐倒回去，抬头朝火口吹了口气，火苗呼地窜高，铁架上立刻又平展了一层香肠。
谁也没想到这个点会有这么多人要吃早餐。
孔恩吃饭的速度看起来很优雅很慢，但实际上却很快。
切面包只用两刀，抹黄油一笔到底，水波蛋用叉尖轻轻一挑，蛋黄正好在盘中摊开半圈；培根被他顺手叠成两折，咬口小，听不见牙齿碰触的声音；茶杯每次回到桌面都落在同一个位置，杯口与盘沿的角度不偏不倚，餐巾对折、再对折，边角齐得象尺子量过。
不知不觉间——
半盘香肠、两片培根、一只面包、一盅粥就清空了。
每一口之间隔的时间短得吓人，却从不显得急促。
他抬眼扫视乱糟糟的模样，倒也没有什么体会：
食堂就应该乱糟糟的，才热闹。
他还在衡水上高中的时候，吃饭是一天之中难得闲下来的时候儿。
即使有很多人一边吃饭、一边看书，即使食堂有监督员——监督有没有浪费饭菜，有没有早恋、玩手机等其他违规现象。
低头看了一眼怀表，正好十分钟吃完。
不少比他提前到这里的格兰芬多学生已经吃完开始聊天了。
“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我要在教室里面看到你们，每间教室门口贴了映射的条，上面写着学院和年级。”
“进教室之前，先看一下条，级长负责点名，迟到的人给映射学院扣分。”
礼堂里椅凳一阵拉动的轻响。
还有一两口面包没吞的，赶紧仰头；端着南瓜汁的放下杯子就抓书；刚洗完的还在拧湿发尾，手忙脚乱往怀里塞课本。
底下有一个头发乱糟糟小女巫值得注意：抱了一大堆书，甚至挡住了她的视线。
孔恩用漂浮咒帮助了她，把书籍悬空，书籍后面的那张脸：
她没有吃早餐，在寝室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匆匆忙忙抱着一大堆书过来。
孔恩这才想起，自己忘说一年级学生不用带课本：他原本以为一年级学生会知道这点——毕竟他们还什么都没学。
由于孔恩就在门口一直站着，时不时低头看秒表，不少学生彻底没了吃和聊天的胃口。
过了大概八分钟，礼堂就没一年级和五年级的学生了。
孔恩先是去了一眼四个学院五年级所在的教室。
在他没到来之前，里面乱哄哄的，但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里面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其实让级长点名，很容易出现为了不给自己学院扣分，包庇同学的情况。
一点点细节都要注意：
孔恩决定，下次让格兰芬多的级长给斯莱特林学生点名，斯莱特林的级长给格兰芬多点名……
四个学院反过来，这样就能避免包庇的现象了。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群五年级的小巫师虽然不说话了，但也什么都没干，只是在看着他。
在他们的脑子里，似乎从来没有早读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