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魁地奇比赛足足还有三天,伍德已经失眠了。
凌晨两点,格兰芬多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炉火仍在燃烧。
哈利下楼想喝杯水时,意外地发现他们的队长正蜷在最大的扶手椅上,面前摊开着魁地奇战术板,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颜色的箭头和圈叉。
“伍德?”哈利试探着叫了一声。
伍德猛地抬头,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哈利!你来得正好!”
他跳起来,一把抓住哈利的肩膀:
“我刚刚想到——如果我们让安吉丽娜和艾丽娅在开场时假装执行波科夫诱敌术,实际上却……”
“伍德,”哈利小心地打断他,“现在是凌晨两点。”
“所以呢?”伍德困惑地眨眨眼,“离比赛只剩六十八个小时了!斯莱特林新换了扫帚,我听说他们的找球手特伦斯·希格斯每天训练到宵禁——”
“你也训练我们到宵禁。”哈利提醒道,在伍德对面坐下。
“那不一样!”伍德焦躁地抓着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我们是为荣誉而战,他们只是为了赢。”他说得理直气壮,好象这两者真有本质区别。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哈利被迫听了伍德关于“环形防御阵变体”的最新理论,中间还夹杂着对天气的担忧(“如果下雨怎么办?我们的击球手在湿滑条件下表现不够稳定!”)和对裁判的怀疑(“霍琦夫人最近总往斯莱特林桌看,你注意到没有?”)。
直到哈利开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伍德才突然停住,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尤豫。
“哈利,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不象一个身材高大魁悟的魁地奇队长,倒象是个忐忑不安的男孩。
炉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哈利清醒了些,坐直身体。
他想起伍德这几个月的努力……
“我们会赢的,伍德。”哈利认真地说,“我们有最好的球队。”
伍德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重重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去睡吧,明天——哦,已经是今天了——今天下午还要训练。”
说完,他摆摆手,又低头研究起战术板。
得到特赦令的哈利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他有些可怜伍德,但在几个小时后,这种可怜就转变成了其他较为复杂的情绪:
“再来!”!”
“在正式比赛里,这足够让游走球打断你的扫帚尾巴!”
天空是沉闷的铅灰色。
伍德从早餐后就一直站在球场中央,头发被风吹得竖了起来,手里紧紧抓着他恨不得睡觉也要抱着的扫帚,眼下有深深的青影,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哈利、弗雷德和乔治是最先到达球场的。
训练从热身开始就非同寻常。
伍德要求每个人做五十圈高速绕柱飞行,中间穿插急停和垂直升降。
午饭时间,伍德只匆匆吞下两个三明治,就摊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在餐桌上继续研究。
他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斯莱特林每个队员的飞行习惯:他们的追球手蒙太喜欢在右转弯时抬高扫帚柄;击球手德里克习惯用左手击打游走球……
“看这里,”伍德用叉子指着一条虚线,“希格斯抓飞贼时,百分之七十的情况是从高空俯冲。哈利,你必须占据比他更高的位置。”
罗恩和赫敏坐在不远处,担忧地看着这边。
“他这样子多久了?”赫敏小声问。
“从周二开始就没好好睡过觉,”哈利低声回答,“昨天凌晨两点我下楼,他拉着我说了半天的话,甚至还在研究如果下雨该怎么调整阵型。”
“可是天气预报说那天是晴天——”
“我告诉他了,但他开始研究如果突然变天的应急预案。”
下午的训练更加严酷。
伍德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大堆旧袍子,挂在移动的球门柱上,仿真斯莱特林的绿色。“看着这些颜色!”他吼道,“让它们刻进你们的脑子里!”
当年里最小的哈利没有力气时,伍德终于喊了暂停。
队员们瘫倒在草地上,喘着粗气。
伍德却依然站着,仰头望着球门,嘴唇无声地翕动。
哈利害怕,他很害怕。
他隐隐约约见过一个人这么做,但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队长,”艾丽娅小心翼翼地说,“我们明天还要这样训练吗?”
伍德猛地转头:“明天?明天我们要重点练习对抗游走球。我观察到德里克喜欢——”
“伍德。”安吉丽娜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作为队里唯一敢打断伍德战术阐述的人,她走到他面前,“听着,我们都很紧张,也都很想赢。但如果你在比赛前就累垮了,或者把我们累垮了,那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一阵沉默。
风吹过球场,发出呜呜的声响。
伍德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环视着队员们有些疲惫的姿态,目光最后落在哈利身上。
哈利对他点了点头。
伍德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队员们还想加练。
只是为了照顾他,担心他会被累垮,所以选择休息。
不然——
还有什么理由解释最小的哈利,刚才累瘫在草地上的哈利,仍然朝他点头呢?
“你刚才为什么要点头?”
看着远处坐在看台上的伍德,乔治骑着飞天扫帚不满的从哈利身边掠过。
为了不引起伍德的注意,他特地聊天的时候转了个方向。
“我,那是……”
哈利想要解释,却只听见坐在看台上的伍德大喊:
“乔治,弗雷德,快一点,再快一点!”
“连年级最小的哈利都还能坚持,你们又有什么理由懈迨呢?”
“难不成你们连个新生都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