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握着麦克风的手有些颤抖。
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台下的每一个学生，最后落在了贺凡的身上。
大礼堂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位撑起了华国核威慑脊梁的老人，给这场惊世骇俗的辩论下一个定论。
陈老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两行热泪顺着那张布满沟壑的脸颊滑落。
“我搞了一辈子的物理。”
陈老的声音有些哽咽。
“从在戈壁滩上算盘珠子打得震天响，到后来有了超级计算机。”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在追赶。”
“拼了命地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地追。”
“只要能看到西方人的后背，我们就觉得知足了，觉得胜利了。”
说到这里，陈老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贺凡。
“但今天。”
“我宣布。”
“从今天起，贺凡，就是当代物理学的领路人！”
“不仅是华国的，更是全世界的！”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引爆了全场。
几千名师生像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掌声。
无数双手掌拍得通红。
前排的几个老院士，此时也顾不上风度，一边抹眼泪，一边用力鼓掌。
他们太懂这一刻的含金量了。
一百年来，华国人在科学上一直被西方压着一头。
哪怕造出了原子弹，也被说是模仿。
哪怕发了顶级论文，也被说是跟风。
从未有过一次，像今天这样，从根源上，从理论的源头上，彻底地碾压。
这是翻身仗。
这是扬眉吐气。
贺凡转过身，面对着陈老。
整理了一下衣领。
双脚并拢。
然后，弯下腰。
九十度。
深深的一躬。
这一躬，敬的是老一辈的披荆斩棘。
敬的是戈壁滩上的风沙和蘑菇云。
陈老看着弯腰不起的贺凡，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伸出枯瘦的手，重重地拍了拍贺凡的肩膀。
“好孩子。”
“华夏的脊梁骨，交给你了。”
……
同一时间。
各大直播平台的机房里。
警报声响成一片。
“红了！流量条全红了！”
某知名直播平台的运维总监对着屏幕咆哮。
“服务器呢？备用服务器呢？全给我切上去！”
“总监，切不过去啊！”
程序员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瞬间涌入人数超过了五千万，而且还在涨！”
屏幕上。
原本流畅的直播画面卡顿了一下。
然后彻底黑屏。
中间出现了一行惨白的小字：系统繁忙，请稍后再试。
不仅是这一家。
全网所有的直播源，在陈老说出那句“全世界的领路人”之后，全部崩溃。
微博更是直接瘫痪。
程序员们连登录后台重启服务都做不到。
因为热搜榜已经被这一件事屠榜了。
这些词条后面，全部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就连外网推特上。
trendg worldwide的第一名，也赫然变成了拼音：hefan。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变成了各国语言的大乱炖。
“og，那个公式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的导师看了之后在哭？”
“华国功夫？不，这是华国智慧！”
“我需要一本《易经》，现在，立刻，马上！谁能告诉我哪里有卖英文版的？”
世界，沸腾了。
……
国科大礼堂外。
散场的信号刚发出。
原本守在外面的记者们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出来了！”
“那个穿白衬衫的是贺凡！”
不知谁喊了一声。
长枪短炮瞬间架起，闪光灯把白昼都照得更加刺眼。
几百名没能挤进礼堂的外校学生，此时也疯狂地往门口涌。
他们手里拿着本子、拿着衣服，甚至拿着食堂的饭盆。
只想求一个签名。
只因为那个人是贺凡。
“贺凡同学！我是央媒的记者，能谈谈那个‘道’的公式吗？”
“贺先生！我是哈佛大学的访问学者，请问您有兴趣来美国任教吗？年薪随便您开！”
“贺神！签个名吧！签我脸上也行！”
人潮汹涌。
国科大的保安队长此时嗓子已经哑透了。
他带着几十个保安，手挽手组成了一道人墙。
每个人脸上都憋得通红，青筋暴起。
“别挤！都别挤！”
“保护陈老！保护贺凡！”
“再挤我要报警了！”
贺凡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被挤得东倒西歪的长发男。
“这就是你要的明星效应？”
贺凡苦笑。
长发男护着怀里的摄像机，像是护着自己的命。
“哥们，这比明星猛多了。”
“顶流来了也得给你跪下。”
“快跑吧，后面那是电影学院的女生方阵，她们疯起来我也怕！”
贺凡打了个寒颤。
在保安队的拼死掩护下。
几个人狼狈地从礼堂的侧门溜了出去。
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红旗轿车。
车门打开。
贺凡几乎是被塞进去的。
车门“砰”地关上。
将喧嚣隔绝在窗外。
贺凡靠在后座上，长出了一口气。
陈老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疯狂的人群，脸上挂着欣慰的笑。
“怕了？”
陈老问。
“有点。”
贺凡实话实说。
“这就对了。”
陈老收回目光，眼神变得凝重。
“你要习惯这种场面。”
“而且，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鲜花和掌声。”
“还有暗处的刀子。”
……
大洋彼岸。
凌晨三点。
一座深埋在地下的无窗建筑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咖啡味和焦躁的烟草味。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西装革履的白人。
他们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黑。
大屏幕上定格着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从直播画面里截下来的。
那是贺凡站在黑板前，指着那个“道”字符号的瞬间。
眼神清澈，却仿佛看透了一切。
“都看过了？”
坐在首位的男人敲了敲桌子。
他是cia科技情报处的主管，代号“蝰蛇”。
“史密斯那个蠢货，已经废了。”
蝰蛇的声音冰冷。
“但他传回来的最后一句话，你们应该听到了。”
“‘骰子是华国人造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情报分析师站了起来。
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纸张还带着热度。
“长官，不仅仅是这句话。”
“我们的物理专家组刚刚对那个公式进行了初步评估。”
“结论是什么？”
蝰蛇问。
分析师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结论是……它是对的。”
“虽然我们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但把它代入到目前所有的未解难题中，全部都能得到完美解答。”
“这意味着什么，您应该清楚。”
蝰蛇的瞳孔猛地收缩。
意味着那个东方国家，掌握了打开宇宙能量大门的钥匙。
意味着他们现有的科技优势，在那个年轻人面前，可能只是一堆废铜烂铁。
“威胁等级评定呢？”
蝰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分析师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
那个红色的印章触目惊心。
“sss级。”
“战略级威慑目标。”
“建议立即启动‘清除’或‘策反’程序。”
蝰蛇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策反？”
他冷笑了一声。
“看着那双眼睛。”
他指着屏幕上的贺凡。
“那种眼神，我在七十年前见过。”
“那是当年钱老回国时的眼神。”
“这种人，是用钱买不动的。”
蝰蛇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既然买不动。”
“那就让他消失。”
“通知在华国的所有潜伏小组。”
“不惜一切代价。”
“我要他的人，或者，要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