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的血色弹幕刚刚被清除。
那句“你会消失”的威胁还在许多观众的脑海里回荡,让人背脊发凉。
但贺凡并没有停。
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刚才因为怒斥而有些发干的喉咙。
“威胁我?”
贺凡放下水杯,发出一声轻响。
“想让我闭嘴,除非你们把服务器的电源拔了。”
“否则,今晚这堂课,我上定了。”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标记为“jas_watt”的文件夹。
“我们从小都在听一个故事。”
贺凡看着镜头,语气变得像讲睡前故事一样轻柔,却透着一丝嘲讽。
“说有个叫瓦特的小男孩,看见水壶盖被蒸汽顶得啪啪响。”
“于是他灵机一动,发明了蒸汽机,开启了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
“多么励志。”
“多么富有童趣。”
贺凡突然停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几千年来,全世界烧开水的人多了去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一个没有受过正规高等教育的仪器修理学徒,凭什么能设计出气缸、冷凝器、连杆这种复杂的机械结构?”
“难道真的是上帝在他脑子里装了发条?”
直播间里的弹幕稀疏了一些。
大家都在思考。
确实,这个故事太过于完美,完美得像是个童话。
“还是那句话,证据。”
贺凡敲下回车。
屏幕上出现了一本书的扫描件。
不是英文。
是竖排繁体中文。
书页泛黄,上面绘着精美的插图。
书名:《奇器图说》。
刊印时间:明天启七年(1627年)。
“这本书,是大明的一位机械天才王徵写的。”
“比瓦特改良蒸汽机,早了一百四十年。”
贺凡翻到其中一页。
插图上画着一个奇怪的装置。
推动着轮子。
旁边标注着三个字——“火轮车”。
“看这个结构。”
贺凡指着图上的活塞部分。
“‘以火炊水,气勃发,冲机而动,轮自转。’”
“这是书中对原理的描述。”
“气缸、活塞、连杆。”
“虽然粗糙,虽然还只是雏形。”
“但蒸汽机的核心三大件,一样不少!”
贺凡把瓦特的初版设计图调出来,放在旁边做对比。
“看看这个进气口的设计。”
“再看看这个连杆的杠杆比例。”
“是不是觉得眼熟?”
“这哪里是灵机一动?”
“这分明就是照猫画虎!”
李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凡哥,这也太像了”
“但这书是怎么传到瓦特手里的?”
贺凡点开了一份格拉斯哥大学图书馆的借阅记录扫描件。
那是从暗网数据库的深层挖掘出来的。
记录显示,在1763年,也就是瓦特着手改良蒸汽机的前一年。
他频繁借阅了一本名为《theengesoftheeast》(东方的机械)的拉丁文译本。
而那本书的原着备注,赫然写着:wangzheng(王徵)。
“看清楚了吗?”
贺凡指着那个借阅签名:jaswatt。
“瓦特先生并不是在厨房里盯着水壶发呆。”
“他是在图书馆里,盯着我们老祖宗的图纸发呆!”
“那个所谓的‘水壶盖故事’,不过是后来的传记作家为了神话他,编造出来的遮羞布!”
“就像牛顿的苹果一样!”
“都是为了掩盖那个尴尬的事实——他们的灵感,源自东方。”
直播间里一片哗然。
但这一次,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全是叫好声。
反弹出现了。
而且很强烈。
许多一直以“理性客观”自居的网友,感到了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数学是东方的,他们忍了。
哲学是东方的,他们也忍了。
但蒸汽机?
那是工业文明的象征!那是西方统治世界的基石!
如果连这个都是抄的,那他们这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就彻底崩塌了。
这种崩塌太痛苦,很多人下意识地选择了拒绝相信。
“理中客v”:过了,真的过了。博主你这就有点为了反对而反对了。瓦特的贡献在于冷凝器,在于热效率的提升,你拿个明朝的玩具图纸硬说是原型,这不科学。
“机械迷城”:虽然我是中国人,但这波我站瓦特。机械结构相似很正常,不能说是抄袭。博主这是在搞极端民族主义,取关了。
“历史的尘埃”:失望。原本以为你是科普,没想到你是营销号。为了流量连底线都不要了?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
屏幕上,关注人数开始掉。
而且掉得很快。
几万,十几万。
那些受不了“认知颠覆”的人,纷纷选择离开,甚至回踩一脚。李强看着后台数据,急了。
“凡哥!掉粉了!”
“好多人在骂我们是义和团!”
“要不这个话题先打住?咱们换个温和点的?”
贺凡看着那些充满恶意的弹幕。
看着那不断减少的数字。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甚至还拿过旁边的保温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水。
“温和?”
贺凡放下杯子。
“治病救人,哪有温和的?”
“刮骨疗毒,就是要痛。”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正在退出的id。
“让他们走。”
“这些人的脑子里已经长满了钢印,膝盖已经生了根。”
“就算我把瓦特本人从坟里挖出来当面对质,他们也会帮瓦特找借口。”
“我不在乎粉丝数。”
贺凡的声音坚定如铁。
“哪怕掉光了,哪怕只剩下一个人在看。”
“我也要把真相讲完。”
“因为真相,不为任何人服务,它就在那里。”
贺凡抬起头,直视镜头。
眼神里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
“觉得颠覆?”
“觉得接受不了?”
“那就请你们坐稳了。”
“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东西,可能会让你们的三观,碎得连渣都不剩。”
贺凡的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鼠标移动。
在众目睽睽之下,点开了一个名为“dical_history”(医学史)的分类。
“刚才有人说我搞极端民族主义。”
“说我否定西方的一切。”
“那好,我们不谈机器,不谈冷冰冰的铁疙瘩。”
“我们来谈谈人命。”
“谈谈西方引以为傲的现代医学。”
贺凡打开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中世纪欧洲的版画。
画上,一个理发师模样的医生,正拿着刀,在那给病人放血。
满地鲜血。
“这就是几百年前的西医。”
“放血,催吐,灌肠。”
“可以说是三大法宝。”
“不管是感冒还是发烧,先放两碗血再说。”
“美国国父华盛顿,就是这么被活活放血放死的。”
贺凡冷笑一声。
“而同一时期,我们在干什么?”
画面切换。
出现了一本古籍。
《本草纲目》。
“我们在研究草药,在研究经络。”
“更重要的是。”
贺凡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们在研究——疫苗。”
这两个字一出。
直播间里剩下的观众都愣住了。
疫苗?
那不是琴纳发明的吗?那个着名的牛痘故事?
怎么又成中国的了?
贺凡似乎看穿了大家的疑惑。
“教科书上说,他是看到挤奶女工不得天花,才发明了牛痘疫苗。”
“又是一个美好的故事。”
“但真相呢?”
贺凡指着信件上的一段话。
“这是琴纳写给皇家学会的报告。”
“他在信中明确提到:‘这种被称为人痘接种术的方法,来自遥远的中华帝国。’”
“‘他们取天花结痂,磨成粉末,吹入鼻孔,以此获得免疫。’”
“‘这种智慧简直令人惊叹!’”
贺凡看着镜头。
“早在宋朝,我们就有‘种痘法’了。”
“到了明朝隆庆年间,人痘接种已经普及。”
“而那时候的欧洲人,面对天花只能等死,或者去教堂祈祷。”
“是我们的技术,通过丝绸之路,传到了土耳其,又传到了英国。”
“琴纳只是把‘人痘’换成了更安全的‘牛痘’。”
“原理、方法、甚至接种的概念。”
“全部源自中医!”
贺凡猛地拍桌。
“现在,有人拿着西医的柳叶刀,指着中医说是伪科学,是巫术。”
“却绝口不提,他们手里的疫苗技术,是从这帮‘巫师’手里偷学的!”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这,就是西方医学起家的真相!”
这一番话。
如同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那些还在犹豫、还在动摇的观众心上。
如果说机械是身外之物。
那医学,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
原来连救命的疫苗,根都在华夏?
刚才那些叫嚣着要取关的id,突然都不说话了。
那个“理中客v”更是悄悄删掉了刚才的评论。
贺凡看着再次开始回暖的热度。
并没有得意。
他知道,这仅仅是揭开了西方医学遮羞布的一角。
“觉得这就完了?”
贺凡冷笑。
“疫苗只是皮毛。”
“接下来,我要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一样会让整个西方解剖学界,彻底崩溃的东西。”
他移动鼠标。
点开了一个更加隐秘的文件。
那是一幅——人体血液循环图。
“哈维?”
“血液循环之父?”
贺凡盯着那张图,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今晚。”
“我就要让你们看看。”
“早在哈维出生的一千年前。”
“我们的《黄帝内经》里,是怎么画这张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