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护工瞬间崩溃,涕泪横流:“我说,我说,是闻家!是闻家大小姐闻轻歌的人找上我,给了我钱,还拿我儿子威胁我,让我把药下到那个病人的水杯里,说事成之后给我儿子还债,送我们母子离开。”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
她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接头方式,药物来源和整个计划。
周照野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示意手下将人带下去严密看管,录好口供,保存好所有证据,包括那支滴管和手机里的交易记录。
他走出检查室,林疏颜正等在门外,脸色依旧不好看。
“是闻轻歌。”周照野言简意赅。
林疏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心头的寒意和怒意却更甚,“她真是疯了。”
“狗急跳墙。”周照野语气冰冷,“这次人赃并获,证据链完整,她跑不了。”
他看向林疏颜,“许晴怎么样?”
“还好,没喝到那水。”林疏颜心有余悸,“多亏你……”
她此刻才更加深刻体会到,周照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挡下了多少明枪暗箭。
周照野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丝乱发,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了,接下来,该我们反击了。”
闻轻歌收到“行动失败,张护工失联”的消息时,正在自家画廊的贵宾室里,对着墙上新收的一幅名画,试图平复连日来的焦躁。
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到她的头顶。
失败了?还被抓住了?
张护工那个废物!
“废物!都是废物!”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猛地挥手将旁边古董茶几上的一套价值不菲的珐琅彩茶具扫落在地。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隔音极好的房间里炸开,碎片和茶水四溅,弄脏了昂贵的手工地毯。
张护工落在周照野手里……
以周照野的手段,撬开她的嘴拿到口供是迟早的事。
还有那些药物来源和交易记录,一旦证据链形成,指向她闻轻歌,那就不是商业打击那么简单了。
完了吗?就这样完了?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急促地喘息着,脑子疯狂转动。
否认?
张护工是她通过几层关系找的,中间人或许能暂时顶住,但周照野既然能识破并抓人,很可能已经掌握了更多。
硬抗?以周照野目前对闻家的打压态势和掌控的证据,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死得更快。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激烈碰撞。
但闻轻歌毕竟是闻轻歌,她只花了一分钟,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她走到镜子前,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补了点妆,遮盖住失血的唇色。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您现在在家吗?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立刻当面跟您谈。”
半小时后,闻家书房。
闻启明看着女儿,眉头紧锁:“什么事这么急?是不是又跟周家有关?我告诉过你,最近安分点。”
闻轻歌没有绕弯子,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父亲面前。
这个举动让闻启明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爸,我犯了大错。”闻轻歌抬起头,眼眶微红,但不是做戏,而是真真切切的后怕和绝望,“我一时糊涂,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她将如何因为周照野对林疏颜的维护而心生嫉恨,如何想给林疏颜制造麻烦,如何派人去医院刺激许晴,到最后如何铤而走险、买通护工试图对许晴下毒灭口,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然后重点强调了行动已经失败,人证物证很可能已经落在周照野手中。
闻启明听着女儿的叙述,脸色从震惊到铁青,再到一片死灰。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闻轻歌,“你你怎么敢做这种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精心培养的女儿,会做出如此愚蠢而疯狂的行径!
“我知道,爸,我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
闻轻歌泪流满面,这次是真的恐惧的泪水,“可现在周照野肯定已经拿到了证据,他不会放过我的,更不会放过闻家,爸,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闻家不能倒啊。”
她将问题抛回给父亲,同时也是在赌,赌父亲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去坐牢,赌父亲会为了闻家,动用关系和人脉来保住她,处理这个烂摊子。
闻启明坐回椅子,他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女儿,又想到周照野近期的雷霆手段和闻家岌岌可危的处境,心乱如麻。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先起来。”
闻轻歌依言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不敢说话。
闻启明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声音沙哑:“那个护工和中间人,我会想办法处理,尽量切断直接指向你的证据链,周照野那边……”
“恐怕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让他不把这件事捅出去。”
代价是什么,不言而喻。
很可能是闻家剩余的核心产业,或者闻家积累多年的某些重要人脉和把柄。
“这段时间,你给我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准去,断绝和外界的一切不必要的联系!”
闻启明厉声道,“我会去周家找周老爷子谈谈。”
这是要放下所有的脸面和身段,去求周家高抬贵手了。
闻轻歌心头一痛,知道这都是自己惹下的祸,但此刻,她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父亲身上。
“是,爸。”她低声应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走出书房,闻轻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如果是别人发现,她根本不会担心,凭闻家的势力都可以搞定。
但现在这个人是周照野。
周照野是他们这一辈人最有才能的,同样也是最狠的。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关于周照野的记忆碎片。
闻家和周家是世交,她从小就清楚,自己的婚姻大概率不会由自己做主,终归是要为家族利益服务的。
所以,当父亲告诉她,两家有意联姻,对象是周家那位比她大几岁的“太子爷”周照野时,她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
反正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他要做的就是接受。
但她对周照野,是有些好奇的。
这个传说中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