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嘉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真的？！太好了！那个故事那么特别，而且年代还比较久远，我还在想会不会太小众了”
“小众，但也锐利，正好切中了时代情绪。”
苏炎握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林溪鹿说，对方看中的就是故事里那种冰冷的真实感和宿命感。
这是个好信号，更是个好开端，说明我们完全有可能发展生态产业链。”
李嘉嘉兴奋地点着头，仿佛自己的作品被认可了一样：“这一定会激励网站上的很多作者，也会鼓励他们走影视版权道路！”
“没错，这就是标杆的意义。”
苏炎将车驶入公司楼下的停车场：“所以，我们每一步都得走扎实。钱国华如果能添加，哪怕只是挂名特约评论，对‘源点精选’系列的权威性和文学格调，都是极大的提升。这和我们推动优质ip影视化的战略是相辅相成的。”
两人落车，步入电梯。
轿厢明亮的灯光下，李嘉嘉看着苏炎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问：“你刚才跟钱编辑说，需要他这样的‘反对者’。那你心里，对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的界限，到底是怎么看的？真的能象你说的那样，只是‘另一个维度的探索’吗？”
电梯平稳上升。苏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嘉嘉，你觉得文本最初是为了什么？”
“记录？沟通？表达情感？”
李嘉嘉想了想。
“都有。但归根结底，是‘连接’。”
苏炎看着电梯数字的跳动：“连接人与人的思想，连接过去与现在，连接现实与想象。竹简、纸张、印刷术、互联网，载体在变，但内核的‘连接’须求没变。
传统文学精雕细琢，追求深度和永恒；网络文学实时交互，追求广度和共鸣。它们不是彼此取代的关系，更象是一条河的两岸。我们造网站，做集成，就是想试着搭几座桥，让两岸的风景能够互相看见，甚至让有些勇敢的人，能到对岸去采撷不同的风光。”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起来：“《纸上长安》就是一座桥，它用网络读者喜欢的悬疑节奏，包裹了古典文学的考据内核。《死了》如果影视化成功，也会是一座桥，把网络文学中尖锐的现实关怀，引向更大众的视觉媒介。
而钱国华，如果他愿意，可以成为一座最关键的桥，用传统文学严谨的尺规，为我们这条还在探索的、新的河道，标注深度和险滩。”
电梯“叮”一声到达。
门开了，公司前台温暖的灯光和隐约传来的加班同事的讨论声涌了进来。
“听起来象一场冒险。”李嘉嘉跟着苏炎走出电梯，轻声说。
“本来就是。”
苏炎回头，对她笑了笑，眼中有着清淅的火焰：“但值得。”
走进万嘉，忙碌的气息扑面而来。
同事还在为下周上班的内容做最后的效验，内容编辑区灯火通明，不少人还在审稿或与作者沟通。
林溪鹿从她的办公室探出头，朝苏炎招手：“苏编辑回来了？采访提纲我加了几个关于行业生态的问题，感觉更深刻些。
影视公司那边我也初步接触了，对方很有诚意，指名想和你还有作者羽化面谈。”
“呦，嘉嘉也来了？”
林溪鹿看到李嘉嘉，笑着打招呼。
苏炎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提纲我晚点看。影视公司那边，你安排时间，作者那边我来沟通。另外，钱国华编辑那边有初步松动，稿子留下了。后续你和嘉嘉对接，他提出的任何意见，无论多尖锐，都要第一时间整理给我。”
“明白！”
林溪鹿利落地点头，又看了一眼李嘉嘉，两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夜深了，办公楼里大部分局域暗了下去，只有内核团队所在的局域还亮着灯。
苏炎审阅着林溪鹿修改后的采访提纲，在几个关于“文学价值与商业成功如何平衡”的问题旁，加了备注。
窗外，城市依旧流光溢彩。
这个夜晚，似乎和无数个创业的夜晚没有不同。但苏炎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钱国华桌上那叠稿纸，可能是一个开始；
一个即将到来的影视改编邀约，可能是另一个开始。
这条路确实难走，前有传统视野的审视，后有市场浪潮的冲刷。
但他并非孤身一人。他有眼光精准、执行力强的伙伴，有满怀热情的作者，有虽然挑剔却真正热爱文本的可能盟友，还有无数个等待被好故事打动的读者。
他关上计算机，揉了揉眉心。桌面上，一份新签约作者的资料放在最上面，笔名很有趣，叫“寻岸”。
苏炎拿起那份资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桥要一座一座搭，岸要一步一步寻。
而属于“源点”的故事，和它想要连接的那个更广阔的文学世界，才刚刚翻开序章。
次日清晨，阳光通过百叶窗，在苏炎的办公桌上切出明暗相间的线条。
他比平时到得更早，桌上已经摆着林溪鹿连夜整理好的影视公司“星辉影业”的初步资料，以及一份更为详尽的采访提纲。
他先拨通了“羽化”的电话。
这位《死了》的作者性格孤僻，不喜社交，签约时曾明确表示只负责创作，不参与任何宣传。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一个带着浓浓鼻音、显然还没睡醒的男声传来：“喂”
“羽化，我是苏炎。抱歉这么早打扰，但有个重要的事情。”
苏炎开门见山，语气平静而尊重。
“苏总？”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响声，象是坐了起来：“什么事？”
“你的《死了》，有影视公司看中了，想洽谈改编版权。”
苏炎言简意赅：“星辉影业，在业内以制作质量着称，这次是他们的创作总监亲自联系。他们很欣赏故事里的真实感和独特气质，希望能和你以及我面谈，聊聊改编方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炎以为信号断了。
“羽化？”
“为什么？”羽化的声音有些干涩：“那种苦涩的东西，拍出来会有人看吗？”
“正因为灰暗才真实，正因为真实，才有力量。”
苏炎耐心地说：“市场不是只有甜点，也需要能让人思考和沉淀的苦茶。
星辉影业看中的，正是这份与众不同。当然，改编必然涉及再创作，你的意见至关重要。这也是我希望你参与面谈的原因——我们需要一起守住故事的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