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种临瞳孔一缩,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他快速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处灌木丛中。
确实有人,还不止一个。
猎户?
这地方,他也转了十天半个月了,目前还没发现有别的猎户来过。
山贼?
不去打家劫舍,抢有钱人,跑山里打劫猎户?那能是正经山贼吗?
“藏头露尾,看来这两个家伙,应该是赵德柱的人了。”
猜到两人来路,种临顿时怒火中烧。
这才几天功夫,赵德柱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既然如此,种临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今天就收拾了他。
不过,得把这两个跟屁虫解决掉,免得他们回去通风报信。
念及至此,种临便装作休息已毕,扛着山鹿往回走。
看见种临动身,躲在草丛里面的两人,也有了动静。
“六哥,他走了。”
“知道,再等会,别靠太近,免得发现。”
同伴点头,两人远远吊在种临身后,看着他扛这么大一只山鹿,走起路来,居然不喘不喝。
“这小子,还真不赖,居然能打到这么大只猎物,弄去城里卖了,少说也值好几钱银子。”六哥啧啧称奇道。
“那有什么用?运气好时混口饭吃,运气不好就得喝西北风,又累又担风险,不如种地踏实,不过等老大收了他家田地,他倒是能靠这个讨生活。”同伴略带讥笑说道。
“那倒也是。”六哥嘴上说着,心头却不这么想。
光为讨饭吃,犯不着来南山。
他既然敢来,自然是有本事的。
大哥收了他的地,按不住他,就坏事儿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好过以后麻烦。
想到这里,六哥顿时起了杀心,揣着提前准备的刀刃,加快了脚步。
两人越来越近,前面的种临却似毫无察觉。
正走到一处路口,扛着猎物的种临,突然脚下一滑,惊叫一声,跌进了一处陷阱之中,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六哥两人跟踪种临多日,早摸清了他来回的路线和时间,今天特地在路上挖了个陷阱,就等他跌下去。
“成了,动手!”
六哥喊了一声,快步上前,捡起地上的石头,勿论大小,一股脑往里面砸。
只听见坑洞里面,传来击肉的闷响,却没有人的惨叫,六哥有些疑惑。
“等一下,怎么没动静?”六哥叫停同伴,上前探头查看。
坑洞之中,只有那只被石头砸碎掩埋的山鹿,哪有种临身影。
“怎么会?呃!!!”
六哥大惊失色,正要仔细查看,一把尖刀,已经贯穿他的咽喉,将他的嘴堵住了。
顺着尖刀来处,六哥看见了种临。
他竟然双脚蹬住陷阱,紧贴坑壁,藏住大半身形,不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他。
种临一击得手,双脚一蹬,在坑壁来回借力,顺道拉着六个的身体,直接从陷阱里面跃了出来。
六哥身受重伤,想的不是逃命,而是抽刀刺向种临,和他搏命。
种临占了先机,哪能如他所愿,紧握开山刀,往上一提,直接削掉他半截脖子,随后握住他剌刀的手,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六哥还要挣扎,然而脖子上的伤口,实在巨大,鲜血大量流失,短短一两息,他就已经失去了全部力气。
见他没了威胁,种临看向剩下那人。
这人獐头鼠目,畏畏缩缩,手里拿着刀刃,却没有胆色。
和脚下这临死反扑的人,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这也实在不怪他。
从种临出现,伤人,脱离,杀人前后不过几息时间。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怎么回事儿,六哥就被杀了。
这会儿见种临盯着自己,当下也狰狞着脸,持刀恐吓道:“你别过来,不然老子的刀可不长眼!”
听他威胁自己,种临看了看手里的开山刀,对比了下他的匕首,顿时发笑。
他实在懒得搭理,直接张弓搭箭,一箭射穿咽喉将其钉死。
或许是打猎习惯了,种临连杀两人,心里居然没有半点负罪和不适。
杀人,对他来说,就好象杀了两只猎物一样简单。
种临将两人尸体,丢进坑洞,算作遮掩,随后动身回村。
现在,没人通风报信,就该收拾赵德柱了。
是夜。
白石村某处。
赵德柱正在和一班手下兄弟喝酒。
“大哥,恭喜啊,得了白家赏赐,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搬去城里了吧?”
酒桌上,小弟端着酒,一脸谄媚恭维。
“哪儿那么容易,随口一说罢了,进城容易,站稳脚跟却难,这方方面面都得花钱,看人脸色,哪有村里舒坦?再说了,你们这群崽子,离了我,能好过得了?”
赵德柱喝了碗里的酒,连连摆手,脸上露出无奈表情,眼中却不可抑制的的露出得意来。
他等这一天,好久了!
从小就梦想,要出人头地。
可到了县城才发现,处处都是碰壁。
学艺,要被克扣,还得卖身。
学文,既要花钱,又没门路。
学武,武馆不收,只能混帮派。
苦练数年,自以为有了些拳脚,可以一展抱负,却没想到得罪了真正的武者,一招就被打成重伤,赶出了业城。
这些年,村里人恨他入骨,几乎到了人憎狗嫌的地步,他又怎会不知?
可在帮派,他别的本事没学会,只会坑蒙拐骗,敲诈勒索。
也没想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有人看得上,他因而得以攀上白家高枝。
“诶,只能先苦一苦父老乡亲了,等我有了钱,进了城,以后自会报答的。”赵德柱暗自叹息。
这时,又有小弟将酒斟满说道:“谁说不是呢,兄弟们个个都指着赵哥赏饭吃,要是真进了城,赵哥可不能忘了咱们兄弟啊。”
赵德柱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笑容,衬着酒色,端是红光满面。
“嗨,咱都什么交情?等老六回来,我去交了差,领你们去城里好好玩上几天。”
“大哥阔绰!”
“那祝大哥一帆风顺,蒸蒸日上!”
“大哥,我干了!”
一连串奉承,恭维哄得赵德柱志得意满,大笑一声,将酒碗一饮而尽。
众人推杯换盏,阿臾不断,一场酒席,吃到后半夜,已经开始鸡叫,一群人才陆续离开。
“大哥慢走。”
“大哥早点休息。”
“行了行了,我晓得,你们回吧。”
早就被酒水憋得难受的赵德柱,赶走了几个送行的手下,忙不迭的来到自家屋后撒尿。
扶着墙,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赵德柱露出舒服的表情。
“一群酒囊饭袋,还想进城,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若非没有跟脚,我岂会用你们?”
“等我拿了白家大药,正式进阶武者,我看谁还敢小瞧我?”
赵德柱撒了尿,边走边甩着豇豆往裤裆里塞,回了屋,闭上门,也不点灯,就准备去里屋睡觉,却听见背后传来急速逼近的脚步声。
“什么动静?”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一把长刀,已经劈在了他脖子上。
赵德柱愕然,不可置信的看着脸侧的长刀,直到鲜血漫出,沁润衣物,伴随着剧痛,他才反应过来。
他在自己家里,居然被人砍了?
长刀晃动,想要抽离。
赵德柱恍然醒悟,知道对方想要拔刀再攻,当即闭气,紧绷肌肉,伸手抓住长刀,不让他抽手,随后回身一拳,直击来人中堂。
这反应,不可谓不快。
然而宿醉的赵德柱,动作却有点跟不上,这一拳不仅没有打中人,反而是晃晃悠悠的差点摔倒。
噗!
又是一把匕首,刺中他的胸口。
这一刀,力道不小,却没有将赵德柱扎透,只入肉三分而已。
连续受伤,赵德柱酒醒大半,捂住伤口慌忙后退,嘴里急切大喊,想要拖延时间。
“兄弟住手,要是求财,你只管拿去,我绝无怨言。”
“若是我有所得罪,我即刻磕头赔罪,犯不着害我性命。”
赵德柱这一喊,对面不仅没有半点停下意思,反而是加快脚步,欺身上来。
赵德柱大惊,他抽出胸口匕首,有心反抗,却因为屋里太黑,看不清对方动作,只能胡乱的朝前刺击,想以此逼退对方。
然而对方却象是抹了油的泥鳅,左闪右避,无论赵德柱怎么进攻,都伤不到对方分毫。
而后,他便感觉到手背一痛,藤条一样的东西,就将匕首打落。
再想去捡时,那人已经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赵德柱心知,自己在这屋内,一点胜算没有,便连滚带爬的朝外面逃去。
“救命啊!杀”
赵德柱想要大喊求救,嘴刚张开,就被人骑在身上,后颈一痛,一支箭矢,直接贯穿咽喉,插在了地上。
赵德柱呜咽两声,嫣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再吐不出一个字来,他艰难的转头,想要看清是谁要害自己,却被对方死死的摁住脑袋。
直到血流干,他也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
凶手站在原地,看着赵德柱彻底死透,随后才开始打扫战场。
将使用过的凶器,一一收走,然后在屋内搜刮一通,象是伪造入室劫掠一般。
临走还将灯油打翻,放了一把火,才算满意。
火势很快变大,却无人发现。
等到村里犬吠不止,惊醒的村民才慌忙赶来救火,却为时已晚。
这火,足足烧了好几个时辰,直到第二天天亮,才慢慢平息下来。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早就死透,又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赵德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