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
后院。
一间陈旧书房内,几人正聚集在一起。
书房上首坐着的,是个长须中年人,面色冷淡,配合着脸上两条深堑的法令纹,更显威严肃穆。
下面坐着的,则是一个锦衣年轻人,表情略带轻挑,手里端着茶杯,也不喝,来回端详,一副百无聊赖,没事儿找乐的模样。
周围站着不少下人,个个低眉顺目,一言不发。
这时候,外面响起一声‘开席喽’的吆喝,没多久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就闯了进来,先是朝着年轻人行了礼,随后才走到中年人面前跪下说道。
“四爷,外面都安排妥当,已经开席了。”管事说道。
“有生人吗?”四爷问道。
“没有,都是村里的老人。”管事说道。
“没有生人,看来赵德柱要么是被村里人杀了,要么是被村里人,联合外面的人杀的。”四爷说完,沉吟片刻后脸上有了一丝愠怒。
“赵德柱死不足惜,但他这一年收纳了不少地契,现在全都不翼而飞,那笔钱是白家的财产,必须找回来。”
“四爷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那群闲汉了,应该能问出一些情报,到时候找到了人,就能拿回地契了。”管事说道。
“希望吧。”四爷不置可否。
这时候,旁边的锦衣青年说话了。
“四叔何必那么麻烦,直接去官府拓印原契原件不就成了?还犯得着找什么凶手?”
四爷闻言耐心和锦衣青年解释道:“玄儿,你常在帝都,对家里的情况不了解,淮王老了,现在掌权的是淮王世子和其母妃,这些年,他们修税法,改革军伍,不尊王命,现在更借着运河漕帮之手,把手伸向了我们这些地方大族,恐怕野心不小。”
“现在,我们既要积蓄实力,还不能落下把柄,被人指摘,其中分寸,委实难以拿捏,否则我又何必借赵德柱这般人的手代持呢?”
“若我们去官府,此事怕是会落入世子眼中,那时便被找到借口,岂非得不偿失?”
听了这番话,锦衣青年眉头微皱,若有深意的看了四叔一眼,随后露出恍然表情道:“原来如此,侄儿受教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祭祖之后,我会去其他村子处理事务,你留在此地,务必查到那些契约所在。”
“切忌,收敛你的脾气,此地百姓,都是我们白家根基,不可因务害民,冤枉了好人。”
锦衣青年肃然拱手道:“侄儿记下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也该出去见见客了。”
“是。四叔。”
“囡囡,今天的席好吃吗?”
白家宴席结束,种临一家正在回家,路上忍不住逗问侄女来。
“好吃。”
囡囡应了一声,随后又犹尤豫豫的说道:“不过,没有二叔买的糖葫芦好吃。”
前面抱着儿子的大嫂,回过头瞪了女儿一眼道:“你这死丫头,就知道吃糖葫芦,小心吃烂你的嘴。”
囡囡听见母亲呵斥,委屈的撇过头,抱着种临的脖子,把脸全藏了起来。
“小孩子嘛,就爱吃甜的,大嫂你就别苛责她了。”种临看囡囡这么委屈,禁不住辩驳了一句。
“一串糖葫芦十文,都能买两斤白面了。”大嫂说道。
一旁的大哥埋怨道:“她就吃了一回,现在又不是没有白面吃,你骂她做什么。”
“行行行,我操持这个家,我还有错了,她要吃就吃,你们就惯着吧。”说着,大嫂抱着侄儿就快步走了。
“你这婆娘”大哥嘀咕一句,连忙跟上,去哄自家媳妇。
种临跟在后面,不紧不慢,脸上微微露出笑容。
家里的财政,几乎都在大嫂手里,除了采买之外,种临赚的钱,也都交给了她。
只需要观察大嫂脾气变化,就能知道家里积蓄如何。
现在看来,山货的事情,得快些提上日程了。
“囡囡,下回二叔再给你买糖葫芦,不让娘亲知道,好吗?”
“恩!”
囡囡抬起小脸,重重的嗯了一声,然后亲了种临一口。
种临嘿笑,带着囡囡回了家。
一夜无话。
次日为了落实山货的事情,种临一早就进了城,直接来了奇珍楼,找到了掌柜。
“哟,二娃,今天这么早?有什么好货吗?”掌柜看见种临到来,热情招呼。
“洪掌柜,这趟我不是来卖货的,是有事想求你帮忙。”种临直奔主题。
“借钱?”洪掌柜皱眉问道。
“不是。”种临无语,他虽然穷,但也不是那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到处借钱的人吧。
“哦,那就好,我们也是老相识了,有什么事,你就说,能帮忙,我绝不推辞。”听他不是借钱,洪掌柜顿时豪气了不少。
“那感情好,我想问问洪掌柜,这里收不收皮毛,熏肉,蘑菇,药材之类的山货。”种临说道。
“皮毛?熏肉?”
洪掌柜嘀咕一句,随后思索了一番说道:“二娃,你也知道,我这里都是卖野食的,吃一个新鲜,蘑菇,山药到是行,但也少,至于其他东西,根本用不上啊。”
“这样吗”种临有些犯难,若是洪掌柜这里不能处理,他难不成得去西市自己兜售?
“怎么?你家里很多吗?”洪掌柜看种临为难追问道。
“不少,而且以后还会有,不知道洪掌柜能不能帮忙找条门路,若是可以,所卖的利润,我可以分一些给你。”种临说道。
“门路嘛,我确实知道一些,不过我不要钱,我想要别的东西,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搞来?”洪掌柜笑呵呵说道。
“什么东西?”种临追问。
“你常在山里转悠,该知道大山里面有什么,不知道你有没有妖兽的消息?”洪掌柜说道。
妖兽?
种临闻言一愣,洪掌柜问妖兽做什么?难道想抓来吃?
“这东西,我可抓不了。”种临赶紧摇头说道。
“抓不了?你真知道哪儿有妖兽?”洪掌柜听见种临说抓不了,而不是不知道,顿时来了兴趣。
他前前后后已经问了好些个相熟的猎户,但都没有消息,跟种临也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他真的知道。
“我不让你抓,只要你告诉我,哪儿有,我自然会安排人去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