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镇国公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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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跪在地上,头低垂着,不敢抬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那道目光正牢牢锁定着自己,那目光中最初的惊诧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与无声的压力。

沈渊看着匍匐在地的和珅,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又像是在重新评估某个人的胆量与意图。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每个字都像经过仔细掂量:

“他去了秦国公府?你确定?”

“是,陛下。”

和珅的回答简短而肯定,声音在地毯上显得有些闷,

“臣亲自让车夫将他送到金鱼胡同口,他抱着酒肉,亲口说要去秦国公府拜访救命恩人秦羽。”

他话语中流露出一丝事后方知的懊恼。

“他是怎么说的?原话。”

沈渊追问,目光如炬。

和珅不敢隐瞒,将马车上周桐的话几乎复述了一遍:

“他说,‘当年在钰门关,若不是他带人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我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随后提及恩人名秦羽,疑在御林军当差。

臣问其为何不早去拜访,他答‘忙忘了’,今日方才想起。神情……颇为自然,带着点后知后觉的庆幸。”

“没了?就这些?”

沈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回陛下,就这些。至少在臣面前,所言止于此。”

和珅仔细回忆,确认周桐当时的神态语气,确实是一派“突然想起故人、急切想要报答”的天真与热忱,至少表面看来毫无破绽。

沈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极有规律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忽然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周桐与欧阳羽,乃是同门师兄弟,情谊匪浅。欧阳羽的腿是如何断的,你我都清楚。

周桐……他当真可能不知道,害他师兄伤残落魄、几乎丧命的,正是这秦国公府?”

和珅感到背脊有些发凉,低声道:

“回陛下,欧阳大人断腿旧案,牵扯秦国公府,臣……略有耳闻。

至于周桐是否知晓……臣当时观其神色,确似懵懂。

但……臣亦不敢断言。此人时常真假难辨,臣……”

他有些语塞,当时自己被周桐那番“糙米论”和“桃城往事”搅乱了心思,又被“秦羽”这个名字引偏了注意,竟未能深想这一层。

“你不知道?朕告诉你。”

沈渊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犀利,

“若他初到长阳,人微言轻,毫无根基,便直奔秦国公府,无论是以‘拜访恩人’之名,还是暗藏为他师兄讨个说法之心,谁会真正理会他?

一个边陲小县令,在秦国公那样的勋贵门第眼中,与蝼蚁何异?莫说进门,怕是连个像样的回话都得不到。”

他站起身,踱步到和珅面前,虽未低头,但那无形的威压却让和珅感到呼吸都有些凝滞。

“但现在不同了。”

沈渊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他有诗名扬于外,有‘怀民煤’之功在身,得朕几分青眼,与大皇子、三皇子皆有往来,更与你这位户部侍郎‘交情匪浅’。

他已在长阳积累了些许名声,站稳了些许脚跟。

此时,他再去秦国公府,无论是真心报恩,还是意有所图,至少,那扇门,有可能为他打开一道缝隙。

他所携带的,已不仅仅是一个县令的身份,还有这些时日积攒下的、旁人不得不稍加掂量的‘分量’。

这才是他选择在此时前往的缘由!”

和珅听着沈渊条分缕析,越听越是心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是啊,如此简单的道理,自己当时在马车里,怎么就顺着周桐那“忘了”、“刚想起来”的鬼话去想了?

还觉得合情合理!

陛下这番分析,才真正点破了周桐此举背后可能隐藏的算计与时机选择!

自己当时是被那小子带偏了,还是……有意无意忽略了这层麻烦?

他心中懊悔、后怕、纠结种种情绪翻腾,知道此刻必须说些什么,不能再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陛下明察秋毫,臣……臣愚钝,当时未能深想此节。臣以为……”

“你以为?你认为?”

沈渊打断了他,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颤的寒意与失望,

“和珅,你跟了朕这么多年,在户部摸爬滚打,算计钱粮、平衡各方、揣摩人心,本也算一把好手。

为何每每遇到这周桐,你这脑子就像被浆糊糊住了一般?

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

他稍作姿态,你便顺着他的思路去走?

你是真的被他蒙蔽,还是……觉得他年轻跳脱,便不自觉地轻视了,懒得去多想那一步?”

沈渊微微俯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和珅低垂的后颈上:

“揣着明白装糊涂,选择性忽视麻烦,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发现不对又急于弥补却往往不得其法……你这毛病,跟了朕这么多年,怎么就还是没改掉?!”

这番训斥,没有疾言厉色,却比任何怒骂都更让和珅无地自容。

它精准地戳破了他性格和处事中某些根深蒂固的弱点——

圆滑过头便成了怠惰,精明算计有时反而会遮蔽对真正关键问题的洞察,尤其是面对周桐这种不按常理出牌、善于搅动人心绪的“异数”时。

和珅以头触地:

“陛下教训的是!臣……知错!是臣疏忽大意,思虑不周,未能及时察觉其中关窍,险些误事!请陛下责罚!”

沈渊看了他一会儿,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稍稍收敛。

他直起身,走回窗边,语气恢复了平淡:“责罚暂且记下。记住这次教训便是。”

和珅松了口气,却不敢完全放松,依旧跪得笔直。

沈渊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沉吟道:

“那么,依你看,周桐此刻在秦国公府……可会有危险?”

和珅谨慎地回答:

“臣以为,周桐既敢主动前往,且挑明‘拜访恩人’之名,秦国公府纵然跋扈,光天化日之下,也应不敢对一位有功名、有圣眷的朝廷命官轻易动粗。出事……可能性不大。但……”

他顿了顿,“以其性情,若真存了为欧阳大人鸣不平之心,言语之间恐怕……难免冲突。惹出事端的可能,倒是不小。”

“嗯,与朕所想略同。”

沈渊点了点头,“出事未必,惹事极有可能。

周桐此人,看似惫懒油滑,实则重情护短,对自己认可的人极为看重。

欧阳羽是他师兄,对他有教导引路之恩。若他当真知晓旧事,此番前去,绝不可能只是单纯喝酒叙旧。”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到和珅身上,已然有了决断:“所以,和珅。”

“臣在。”

“人是你引去的,话也是在你车上说的。既然是你‘疏忽’未能提前劝阻或洞察,那这后续的麻烦……”

沈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便由你去解决。你现在立刻去一趟秦国公府。”

和珅心头一紧,去秦国公府?

那可是个龙潭虎穴般的地方,勋贵跋扈,门第森严,自己虽然官居侍郎,但在那些世代簪缨的国公爷眼里,恐怕也……

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

“是!臣即刻前往!只是……以何名义?又将周桐如何?”

“名义?”

沈渊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与他‘交情甚笃’吗?听闻同僚去了秦国公府久未归,心下担忧,特来寻访,合情合理。至于如何……”

沈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兴味,“将人安然带出来即可。不过,在带他出来之前……”

沈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不妨先问问清楚,我们这位总能给人‘惊喜’的周爱卿,在那秦国公府里,到底……干了些什么,又说了些什么。朕,倒也好奇的紧呢。”

和珅瞬间明白了。陛下不仅要他去平息可能的事端,还要他去打探周桐在秦国公府的真实动向和言辞。这是一次补过,更是一次任务。

“臣,领旨!”

和珅叩首。

“去吧。朕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沈渊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仿佛刚才的波澜从未发生。

和珅再次行礼,起身时感觉膝盖都有些发麻。

他不敢耽搁,迅速而无声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门外,胡公公依旧垂手而立,仿佛一尊泥塑。

和珅对胡公公匆匆一拱手,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楼梯走去,脚步比来时沉重急促了许多。

他现在只想立刻赶到秦国公府,看看周桐那小子,到底给他、给陛下、给这长阳城,又捅出了怎样的新“惊喜”来。

而此时此刻的周桐,内心活动却与沈渊、和珅二人那番充满算计与担忧的推测截然相反。

他真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就是单纯地记起了秦羽这个救命恩人,觉得来长阳这么久都没去拜谢,实在说不过去。

当年在钰门关,他和老王、徐巧一行人能相对安全地撤离,后续能找到可靠的医师处理伤口,确实多亏了当时还是秦羽暗中照拂和安排。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着。

怀里抱着和珅帮忙挑选的上好烧酒和肉脯,他按照和珅的指点,拐过几个街口。

路过一个气派非凡的府邸时,他瞥了一眼,心想那大概是沈陵的住处吧?

等拜访完秦羽,若天色还早,或许可以去沈陵那儿坐坐?

他那按二十四节气布置的雅致小房间,自己还没体验完呢。

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他拐过了最后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条颇为宽敞整洁的街道。

这条街道与外面主街的喧嚣熙攘截然不同。

地面铺着的青石板似乎更厚实,缝隙处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见零碎杂物。

街道两旁栽种着整齐的槐树(冬日里只剩下遒劲的枝干),树池边缘也修葺得一丝不苟。更显眼的是街道本身和两侧住户门前的洁净程度,显然是经过专人日常仔细洒扫维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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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有行人经过,衣着虽未必华贵,但都整洁体面,步履从容,彼此见面时常会点头致意,低声交谈几句,透着一股不同于市井的、井然有序而又彼此熟稔的氛围。

周桐甚至看到几位老者正拿着长柄扫帚,合作清扫一片落叶,动作熟练默契。

“呦呵,” 周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不愧是御林军家属聚居的地界儿啊,这精气神儿就是不一样,跟有物业……呃,跟有里正统一管理似的。”

他想起和珅的话,抱着酒坛四下张望,“最大的那家……最大的……”

他的话音和目光,几乎同时在一座府邸前戛然而止。

那是一座占据了街道最佳位置、面积极为广阔的府邸。

朱漆大门厚重威严,门楣高耸,门前是宽阔的广场式空地,以平整的青石铺就,洁净得能映出人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高高的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匾额,阳光下,“敕造秦国公府”六个大字熠熠生辉,笔力雄浑,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赫赫威仪。

周桐手里的酒坛子猛地一沉,差点脱手滑落。他连忙用力抱住,心脏却“突”地跳快了好几拍。

秦国公府?!

要是和珅此刻在旁边,周桐真想揪住他的领子晃两下:

你管这叫“御林军住处”?

你也没跟我说恩人是国公府的人啊!

而且还是姓秦!

秦国公!

怪不得这胖子当时表情那么古怪,还突然变得那么“大方”,买了这么好的酒!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赶紧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官服是否整齐,又理了理衣袖和幞头。

心里飞快地盘算:

国公府……看和珅和陛下刚才那反应,这秦国公恐怕不是一般的勋贵,而是手握实权、地位超然的那种。

国公,乃本朝(可参照唐、明)异姓功臣或外戚所能获得的最高等级爵位,通常位列“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之首,非立有殊功或与皇室关系极深者不能得。

获封国公者,不仅自身享有极高的政治地位、丰厚的食禄,其府邸规格、仪仗等皆有严格定制,远超寻常官员。

更重要的是,许多开国或中兴时期的国公,往往与军方有着极深的渊源,本身或其家族可能长期掌握部分兵权,或在军中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属于勋贵集团的核心。

这样的府邸,不仅仅是住所,更是一个小型的权力中心,府中不仅居住着国公及其族人,往往还豢养着谋士(幕僚)、家将、精锐私兵部曲等,其影响力盘根错节,直达天听。

定了定神,周桐抱着酒坛,迈步向前走去。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国公府的恢弘气派。

府门前设有上马石、下马石各一对,均为整块汉白玉雕成,光滑温润。

台阶并非寻常的三五级,而是严格按照高阶爵位的规制,设有七级青石台阶

古代《营造法式》及礼制对府邸台阶级数有明确规定,公侯级别府邸正门台阶可为七级,象征地位

台阶两侧各有石狮一尊,昂首踞坐,雕刻精美,威猛肃穆。

大门为朱漆铜钉,每扇门上纵横各九,共八十一颗鎏金铜钉,彰显着主人的尊贵身份。

门前守卫着四名甲士,他们并非普通家丁护院打扮,而是身着制式皮甲,外罩带有秦国公府徽记的罩袍,腰佩长刀,手持长戟,目不斜视,站得如同钉子般笔直,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精悍气息。

仅是门卫,便有如此气象。

见周桐身着青色官服走近,为首的一名队正模样的守卫目光扫来,虽见其官阶不高,但能在京城为官,又敢径直走向国公府,倒也不敢怠慢。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不失礼节:

“这位大人请了。不知大人莅临国公府,所为何事?

欲寻府中哪位贵人?”

他问得很有技巧,国公府内人员复杂,既有秦国公本人、其子嗣亲属,也有寄寓的门客幕僚、效力多年的家将部曲等,来访者目的各不相同。

周桐连忙还礼,态度客气:

“有劳这位兄弟通传。下官周桐,特来拜会御林军的秦羽秦将军。昔日钰门关蒙秦将军搭救,特来致谢。”

那队正听到“秦羽”名字时,神色尚且正常,但紧接着听到“周桐”二字,脸色瞬间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周、周……周桐?您……您就是那位作诗的周县令?造出‘怀民煤’的周大人?”

周桐被他这过于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点点头:

“正是在下。”

“失敬!失敬!”

队正的态度立刻变得无比恭谨,甚至带着一丝紧张,连忙对身旁另一名守卫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转身快步从侧门跑进府内通报。

“周大人您快快请进!小的眼拙,未能远迎,恕罪恕罪!您先请到门房稍坐,喝口热茶,小的这就去通传秦将军……不,通禀府里!”

他语无伦次,显然“周桐”这个名字在秦国公府内似乎有着不一般的分量。

周桐心里更是纳闷了:

自己名声现在已经大到连国公府的门卫都如雷贯耳了?

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难不成……这秦国公府里也有哪位小姐看了自己的诗,或者用了蜂窝煤,成了“粉丝”?

不至于吧……他压下心头怪异的感觉,客气道:

“有劳了。”

很快,沉重的朱漆大门并未完全洞开,而是先开启了侧边的一扇偏门(正门通常只在重大仪式或迎接极高规格宾客时开启),但这也已是极高的礼遇。

一名管事模样、衣着体面的中年人带着两名小厮快步迎出,对着周桐深深一揖:“周大人光临,蓬荜生辉!快请进!”

其中一人也是帮着他接过手里的酒食。

周桐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府内。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与他之前去过的、同为将门的魏府相比,秦国公府的格局气象又自不同。魏府开阔疏朗,充满尚武的粗犷气息。

而秦国公府,则是在恢弘大气之中,更添了几分厚重的底蕴与森严的规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琉璃影壁(以国公之尊,用琉璃影壁并不逾制),上刻猛虎下山图,虎纹精细,栩栩如生,阳光下流光溢彩,既显威仪,又挡煞聚气。

绕过影壁,是极为宽敞的前庭广场,青砖墁地,平整如镜,足以容纳数百人操演。

广场尽头,是一座五开间的歇山式银安殿(国公府主殿可称银安殿,规格仅次于王府),飞檐斗拱,气派非凡,那是国公举行重要仪式、接见贵宾的正殿,此刻殿门紧闭。

领路的管事并未引他向正殿走去,而是沿着广场一侧的抄手游廊,向着府邸东侧区域行去。

游廊曲折,雕梁画栋,两侧可见亭台楼阁、假山池塘点缀其间,园林景致颇为精雅,并非一味武夫气象,显示出秦国公府不仅以武立家,亦注重文修养气。

沿途经过一些院落,偶尔能看到身着劲装、步履矫健的汉子匆匆走过,向管事行礼时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府中蓄养的精锐家将或部曲。

他们也都不由自主地将好奇、探究、甚至略带审视的目光投向周桐这个陌生的访客。

周桐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他进府,暗处似乎也有不少目光在注视着他。

他面色如常,只是衣服里的手微微紧了紧,心中暗自提高警惕,同时更加好奇:这秦国公府,果然不简单。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管事将周桐引至一处相对独立、环境清幽的院落前。

院门上方有一小匾,写着“澄心斋”三字,字体清秀,似出文人之手。

院中有一小厅,陈设简洁雅致,多以竹木为材,与外面恢弘的主建筑群风格迥异,更像是文人静修或招待清客之所。

“周大人请在此稍坐,秦将军即刻便到。”

管事将周桐让进小厅,微笑着躬身,随即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周桐在厅中一张椅子上坐下,将酒坛和肉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他环顾四周,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的酒和肉呢?

刚才进门时,不是有小厮接过去了吗?

怎么没给我拿到这屋里来?还有……说好的热茶呢?

这待客之道,未免也太……简慢了吧?连杯白水都没有?

就在他疑惑之际,“吱呀”一声,厅门被再次推开。

进来的并非预料中武将打扮,而是一位约莫三十出头、身穿月白色文士长衫的男子。

他身材颀长,面容清癯,肤色略显苍白,但一双眼睛却十分明亮有神,顾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睿智与从容,嘴角噙着一丝温和而略显疏离的笑意。

他手中并未端着茶盘,只是空空如也。

白衣文士踏入厅中,目光落在周桐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即拱手一礼,声音清朗悦耳:

“在下秦府一介清客,冒昧前来。周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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