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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蹽回去的火,洘得是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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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的尖叫声刺破了实验室午后的宁静。

“不行了!晚星姐,它们在衰败,速度比昨天快了三倍!”

显示屏上,共燃菌种的活性曲线正以断崖式的角度疯狂下坠,原本充满生命活力的菌群,此刻在显微镜下呈现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死寂灰色。

这是野火计划的命脉,是他们对抗能源危机的唯一底牌,而现在,这张底牌正在他们眼前化为灰烬。

苏晚星冲进实验室,脸色冷得像冰。

她盯着数据,一言不发,但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各种优化方案、营养液配比调整,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全部宣告失败。

这些被视作未来的菌种,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只是在延缓一场不可逆转的死亡。

“只有一个样本……只有一个样本还活着。”小满颤抖着手,指向角落里一个被遗忘的培养皿。

那是她无意中打翻的一份样本,当时情急之下,她随手抓了一把盆栽里的土盖了上去,那盆栽的土,是她偷偷从老陈守了几十年的旧灶膛里挖来的灶灰土。

此刻,那片被灶灰土覆盖的菌种,正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荧光,像是在无尽黑夜里顽强燃烧的最后一粒火星。

这个发现让苏晚星瞳孔骤缩。

她立刻让小满调出所有关于守灶人的历史资料。

古籍、地方志、口述历史……海量的信息被筛选、比对,最终,一行模糊的古字定格在屏幕中央——“洘火三还”。

释义晦涩难懂,但核心意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刺人心:火借人传,人借火活,生生不息的根源,在于洘火者需以身为薪,最终还火于土。

小满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想起了洘火林下那些无名的土坟,想起了王铁柱和陈阿婆临终前那种近乎献祭的平静。

原来,那片生机勃勃的火绒草,不是长在土地上,而是长在守灶人的骨血里。

她找到苏晚星时,声音都在发抖:“晚星姐,洘火林能活,是因为王铁柱、阿婆……他们,他们把自己蹽进了土里。”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晚星沉默了很久,久到小满以为她会崩溃。

但她没有。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她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一行血红色的提示悬浮在视野中:【警告:原始火种只识别“火债未清”的生命体。】

火债。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苏晚星忽然转头,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问小舟:“老陈临走前穿的那件灶袍,还剩下几块布料?”

半小时后,野火计划所有核心成员被召集到火绒草园。

苏晚星站在那片微光的草地中央,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火债计划”。

“原始火种是有记忆的,它不认冰冷的数据,只认滚烫的羁绊和未偿还的债。”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从现在起,我们要用自己的故事,去喂养这片土地。”

陆野第一个走上前,他从怀里掏出一截早已被汗水和血渍浸透成黑色的护手绷带残片。

那是他无数次极限训练中磨损下来的,上面有他身为前线战士的荣耀,更有他手筋被废后所有的不甘与挣扎。

他亲手将绷带埋入土中,动作郑重,像是在埋葬过去的自己。

小满捧着一块烧得半熔的控制板,那是她研发的第一台野火灶的核心部件,也是她熬过无数通宵、倾注了所有心血的证明。

她把它埋下,眼眶通红。

小舟拿出的,是陈阿婆留下的那把铜勺。

勺柄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仿佛还带着老人的体温。

他将铜勺埋在草根下,低声说:“阿婆,您的火,我们接着传。”

最后,轮到了苏晚星。

她拿出的,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旧t恤。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件t恤的来历。

那是她重生那一夜穿在身上的,胸口处,一抹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是她前世坠落舞台时留下的最后印记。

那是她欠下的,一条命的债。

老陈默默地走上前,从灶膛里捻起一撮最细腻的灶灰,用粗糙的手指,在那片血迹旁的衣角上,一笔一划,绣上了四个字——洘者无疆。

当那件承载着两条性命重量的t恤被埋入土中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那一夜,苏晚星做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梦。

她又一次回到了前世坠落的瞬间,失重感包裹着她,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但这一次,下方不再是冰冷的舞台和惊恐的人群,而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火海中,陆野逆光而立,向她伸出了那只有力的手。

他的身后,七十三名守灶人的身影整齐列队,他们面容模糊,却齐声哼唱着那首古老苍凉的灶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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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中,她被稳稳接住。

苏晚星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

她冲出帐篷,借着月光,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埋着她t恤的那片土地上,火绒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无数根系如网,死死缠绕住那块沾染了血迹的布料,根须的尖端,正透出一种奇异的金红色光芒,仿佛在汲取着什么。

她立刻调出系统日志。

苏晚星心脏狂跳,但她没有声张,只是将梦中陆野的身影、七十三名守灶人的列队,以及那首灶歌的每一个音节,全部录入了代号为“根音计划”的最高机密档案。

就在野火计划绝处逢生之时,白莲资本联合全球最大的能源集团,高调发布了他们的人造火种——“人造火种”。

发布会上,他们宣称这是一款“零牺牲、高效能”的划时代产品,将彻底终结能源危机。

消息一出,野火团队内部一片哗然。

小满更是气得直接把对方的菌群数据调了出来,怒道:“全是假的!他们的菌群根本就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活性共振!晚星姐,我们必须曝光他们!”

“不。”苏晚星却异常平静地摇了摇头,她将一段刚刚录制好的视频发给小满,“把这个放出去。”

视频很简单。

画面里,陆野伸出那只曾被判定为残废的手,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弱的火苗。

他将一小撮最普通的?子面洒在掌心,指尖的火苗轻轻一燎,?子面便被点燃,火光不过寸许,却稳定燃烧,生生不息。

画面一转,是“人造火种”的点火演示。

同样的?子面,人造火种点燃的瞬间火光熊熊,看似声势浩大,却在三秒钟后骤然自熄,留下一缕青烟。

对比强烈,高下立判。

苏晚星为这段视频配上了一行文字:“蹽进手里的火,洘得是债——你洘过谁的命?”

视频发布,全网瞬间引爆。

“火债”这个词,如同病毒般扩散开来,无数人开始讨论,真正的力量,究竟来源于冰冷的技术,还是有温度的传承与牺牲。

风暴的中心,野火基地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直到一个深夜,陆野在巡视时,发现苏晚星独自一人跪在火绒草园里,借着草叶发出的微光,用一把小小的采样刀小心翼翼地刮取着土壤样本。

她的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忽然,锋利的草叶划破了她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滚落,滴入泥土。

就在血滴渗入的刹那,她面前的火绒草光芒骤盛,那金红色的光亮瞬间蔓延开来,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

陆野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在干什么!洘火的人,洘得是惜!不是让你拿命去填!”

苏晚星抬起头,脸上没有痛苦,反而绽开一个浅浅的笑,那笑容在火绒草的光芒映照下,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不,”她轻声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洘火的人,洘得是还——我蹽回来的这条命,迟早要蹽回去。”

陆野呼吸一滞,他死死盯着她眼底那两簇跳动的火光,在那一刻,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她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治好他的手。

她是要把自己,洘成那口能够承载住这世间最原始、最沉重火焰的……灶。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苏晚星的视野里,一行无人可见的赤金色文字悄然浮现,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与威严。

【紧急任务触发:西南深山火脉出现异常波动——原始火种即将进入强制休眠期。

为维持火种不灭,需“火债最重者”前往火脉源头,独守七七四十九夜,以身为引,稳定灶心。】

苏晚星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她看着眼前为她担忧的陆野,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实验室,和那些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的伙伴们。

夜风吹过,火绒草的光芒明明灭灭,像是在为她送行。

一场无人知晓的、赌上一切的远征,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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