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打车，直奔404律所。
龙城国际中心，88层。
电梯门打开，林默迈步走出，熟悉的走廊，熟悉的办公区。
韩清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刘承、胡涛、孙晓、孟佳、陆衡、周叙白、王启年，所有人都到齐了。
林默推开会议室的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默哥，什么事这么急？”韩清问。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会议桌前，坐下。
“我接了一个新案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
“标的四千万，委托人是谢广坤。”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谢广坤？就是那个供暖集团的老板？”
“默哥，你疯了吗？他不是刚被我们打得满地找牙吗？”
“这家伙怎么还敢来找我们？”
林默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听我说完。”
他简单地将谢广坤的案子讲了一遍。
欠款四千万，八年要不回来，市政府想强行收购公司。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韩清皱着眉头。
“林默，这案子……风险太大了。”
“对啊，和政府打官司，吃力不讨好。”刘承也开口了。
林默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所以，我才把你们都叫来。”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这个案子，我们必须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是为了谢广坤，是为了我们自己。”
韩清愣住。
“为了我们自己？”
林默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404律所要想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就必须证明一件事。”
他顿了顿。
“我们不怕任何对手。”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林默继续说。
“谢广坤这个案子，如果我们赢了，整个法律圈都会知道，404律所，敢和政府打官司，而且能赢。”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到那时，还有谁敢小看我们？”
韩清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林默的意图。
这不是一桩简单的案子，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404律所一战成名。
赌输了，他们将万劫不复。
“默哥，你准备怎么做？”韩清问。
林默走回座位，坐下。
“第一步，调查。我要知道这四千万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看向陆衡。
“陆衡，你负责调查有煤市这八年来的财政状况，重点关注旧城改造项目的资金流向。”
陆衡点头。
“没问题。”
林默又看向周叙白。
“周叙白，你去查一查现任市长的背景，他的履历，他的人脉，他的弱点。”
周叙白推了推眼镜。
林默最后看向韩清。
“韩清，你负责整理谢广坤这边的所有证据材料，欠款明细，合同，往来邮件，一个都不能少。”
韩清点头。
“交给我。”
林默站起身。
“三天时间，我要看到结果。”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这个案子，我们必须赢。”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坚定起来。
林默转身，走出会议室。
陈麦和林浅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林浅忽然开口。
“默哥，你真的有把握赢吗？”
林默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没有。”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林浅愣住。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笑。
“但是，谢广坤更没有。所以，他需要我。”
说完，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林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
冷静，自信，强大。
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击倒他。
三天后，404律所会议室。
所有人再次聚集。
桌上堆满了厚厚的资料。
陆衡率先开口。
“默哥，有煤市这八年的财政状况我查清楚了。”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张图表。
“八年前，有煤市确实启动了旧城改造项目，总投资三十亿。但是，财政只拿出了十五亿，剩下的十五亿，全部来自银行贷款。”
他顿了顿。
“这笔贷款，名义上是用于旧城改造的补充资金。”陆衡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一份银行的公开年报摘要，“但根据我追踪到的资金流向，其中至少有五个亿，在进入项目账户后，通过十几家皮包公司，被迅速转移，最终去向不明。”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如果说四千万的欠款是烂摊子，那这五个亿的不明资金，就是一颗足以炸毁有煤市官场的重磅炸弹。
“皮包公司查了吗？”韩清的声音有些干涩。
“查了。”陆衡摇了摇头，“注册地址都是假的，法人代表全是些不相干的农民，公司在资金过账后一个月内全部注销。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林默身上。
案子查到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律师的业务范畴。这根本不是债务纠纷，这是刑事犯罪。
“默哥，这……”刘承的脸色有些发白，“这水太深了，我们再搅下去，会出事的。”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看向一直沉默的周叙白。
周叙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现任有煤市市长，魏东。”
周叙白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众人心上。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会议室的灯光，显得有些清冷。
“魏东，男，四十八岁，经济学博士。三年前从省发改委空降至有煤市，担任市长。履历完美，没有任何污点。家庭方面，妻子苏晴，是一位画家，经营着一家非营利性质的画廊。女儿在国外读大学。对外形象，是典型的学者型官员，爱护家庭，清正廉洁。”
周叙白说完，将文件合上。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没有污点？”刘承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这怎么可能？水至清则无鱼啊！”
“我查了三遍。”周叙白语气肯定，“他没有任何违规提拔的记录，名下没有不明资产，甚至连超标的消费都没有。他就像一块铁板，无懈可击。”
“那五个亿呢？”韩清皱眉问道，他指了指陆衡面前那堆触目惊心的资料，“五个亿的亏空，发生在他上任之后，他会不知道？”
“他知道。”周叙白淡淡地说，“他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叫停了旧城改造项目，并成立了调查组。但最后，不了了之。对外宣称，是前任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账目混乱，难以追查。”
【好一招金蝉脱壳，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林默心里冷笑一声。
这手段，比谢广坤那种粗暴的威逼利诱，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操！这他妈怎么搞？”胡涛一拳砸在桌子上，“官司打不赢，黑料挖不出，我们总不能去市政府门口拉横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