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湖北宜昌。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内,电报声此起彼伏。
“三十三集团军陷入重围,张自忠将军来电:我等当与阵地共存亡。”
“宜昌城防薄弱,小鬼第十一军主力正向此地集结”
作战参谋的声音,在指挥部内回荡,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李宗仁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桌上的茶杯已经凉透,他一口未喝。
“报告!”
传令兵冲进来:“张将军部再次击退小鬼子冲锋,但伤亡已过七成。”
指挥部内一片寂静。
李宗仁转身,看向角落里那几个“特殊顾问”。
“陈组长,你们说的‘异常能量波动’,确定在宜昌附近?”
陈铭推了推眼镜:“确定。而且就在今晚,月蚀之时。”
他展开一份特殊的地图,上面用红色标注着三个点:宜昌城西的磨基山、城东的东山,以及江心的西坝岛。
三个点连成一个近乎完美的等边三角形。
“我们的仪器检测到,这三个地点正在形成某种‘能量场’。与桂南无底洞的数据有七成相似。”
林云舟站在窗前,右眼传来轻微的灼热感。
时之眼的视野里,宜昌城上空笼罩着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灰色“薄膜”,那是时间紊乱的前兆。
“八岐大蛇在时间长河中的本体,正在苏醒,”他低声说。
“它每苏醒一分,现实世界的时间紊乱,就加剧一分。而枣宜会战可能被利用了。”
苏雨竹揉了揉太阳穴:“我尝试感知这片区域的精神波动,反馈回来的是混乱。
“除了恐惧、愤怒之外,还有某种贪婪的食欲。”
老王掏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地脉被污染了。这三个点,正好压在三处地脉交汇处。如果有人在这里布下大阵”
李振雄:“唤醒另一头凶兽?”
林云舟:“或者,创造某种‘通道’。让八岐大蛇的力量,能更直接地干涉现实。”
赵大虎挠头:“可这和小鬼子进攻有啥关系?”
陈铭接过话:“我们分析,小鬼子高层,想利用这场战役,数十万人的厮杀、死亡、恐惧,作为祭品,来加速仪式。”
他指着地图:“看,这三条路线,正好指向我们的三个监测点。不是巧合。”
李宗仁深吸一口气:“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林云舟:“今晚月蚀,是能量最活跃的时候。”
“我们需要一支小队,潜入这三个点,同时破坏阵法核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宗仁猛地拍桌:“警卫营!调三个排,配最好的装备,听陈组长指挥!”
夜色渐深。
宜昌城已能听到隐约的炮声
特别行动组分成三队。
林云舟和李振雄去磨基山,西边的点。
老王和赵大虎去东山,东边的点。
苏雨竹和陈铭带一队,去西坝岛江心的点。
林云舟看着怀表:“记住,月蚀开始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三。”
“我们要在十一点四十七分前,同时破坏三个核心。”
“明白!”
“开始行动!”
磨基山位于宜昌城西,是一座临江的孤山,扼守长江咽喉。
林云舟和李振雄带着一个排的士兵,从后山小道攀爬。
“队长,你的眼睛”
李振雄注意到林云舟右眼,偶尔闪过金光。
“时之眼对时间紊乱很敏感。”林云舟擦了擦额头的汗。
“越靠近山顶,时间流速越不稳定。”
他“看”到前方十米处,有一小片区域的草木,在加速生长、枯萎、再生长,循环往复。
“绕过去。”
继续向上,快到山顶时,他们看到了“核心”。
不是祭坛,而是一根黑色的石柱,大约三米高,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石柱周围,倒着十几具尸体。
尸体呈放射状排列,血液被引导流入石柱基座的凹槽。
石柱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围的空间就轻微扭曲一次。
“布置好了。”
李振雄架起狙击枪,特制子弹上膛,弹头用相柳骨片磨成粉末,混合朱砂制成,老王说,这能破坏黑暗能量结构。
林云舟:“等等,你看石柱后面。”
石柱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小鬼子军服,但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黑色纹路,眼睛是全黑的。
他双手捧着一本古旧的册子,正低声诵念。
最诡异的是,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是某种多足怪物的形状,而且影子在自主蠕动。
“他被附身了,或者自愿与某种东西融合了。”
时间已指向十一点四十。
月蚀已经开始,月亮边缘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缺口。
黑色晶体旋转加速,石柱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不能再等了。”林云舟咬牙。
“我吸引他注意,你找机会破坏晶体。”
他拔出匕首(刀刃上涂抹了老王特制的破邪朱砂),悄悄的从侧面绕过去。
就在距离石柱二十米时,那个“军官”猛地转头。
黑色眼睛锁定林云舟。
“时间眷顾者”
“主人的敌人”
他突然挥手,地上的影子突然立起,化作三条黑色的触手抽来。
林云舟时间减速发动,触手动作变缓,他侧身翻滚躲开。
触手抽在地上,留下三道焦黑的痕迹。
“李振雄!”
枪声响起。
但子弹在距离晶体一米处,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没用的”
“月蚀之时,此地的规则由我们书写。”
他翻开手中册子的一页,念出一串古怪的音节。
石柱周围的尸体,突然动了。
它们僵硬地站起,眼眶中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扑向林云舟和周围士兵。
“开火!”
排长下令,枪声大作。子弹打在尸体上,只能让它们停顿,无法阻止。
林云舟时之眼全开,看到这些尸体被黑色的“时间线”操控——它们的时间被固化成临死前的那一刻,不断重复死亡瞬间的执念。
“必须切断时间线!”
他集中精神,时之眼金光大盛,看向其中一具尸体身上的黑色丝线。
“时间截断!”
金光化作利刃,斩断丝线。尸体顿时瘫软倒地。
有效!
但尸体太多了,而且小鬼子军官不断从册子中,召唤出更多黑暗能量。
而且月蚀已过半,月亮被吞噬了三分之一。
黑色晶体开始跳动,像一颗心脏。
林云舟咬牙,从怀中掏出那片相柳骨片。
骨片触手温润,在月光下隐约泛着金光。
突然,骨片自动飞起,贴在他的时之眼上。
一股浩瀚但温和的力量涌入。
这是禹王剑留下的净化之力!
林云舟的视野变了。
他看到的不是现在,而是四千年前——
禹王率众治水,面对兴风作浪的相柳,九头巨蛇搅动江河。禹王持剑而立,身后是万千民众。
“水可疏,不可堵。魔可镇,不可畏。”
禹王举剑,剑光化作九道锁链,缚住相柳九头。
“今镇汝于此,待后人持此剑,彻底了断。”
画面破碎。
林云舟明白了。
禹王剑不仅镇压,还留下了“后手”——在相柳骸骨中埋下了一缕净化之力,等待后人在关键时刻激活。
而这骨片,就是载体。
“原来如此”
林云舟站直身体,右眼的金光中多了一缕青铜色。
“四千年前未完成的,今日了断。”
骨片融化,化作液体流入他的右眼。
时之眼的瞳孔中,浮现出禹王剑的虚影。
小鬼子军官感受到威胁,尖叫着催动所有力量。
影子触手暴涨,尸体疯狂扑来。
林云舟只是抬手,对着石柱,虚虚一斩。
石柱上的符文,寸寸碎裂。
黑色晶体剧烈颤抖,表面出现无数裂纹。
小鬼子军官喷出一口黑血,皮肤上的纹路开始消退。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主人的力量在消退”
林云舟一步一步走过去:“你的‘主人’,不过是一头,被镇压了四千年的失败者。”
他走到石柱前,伸手,按在晶体上。
“归去吧。”
金光爆发。
晶体彻底粉碎,化作黑色粉尘,被夜风吹散。
石柱崩塌。
小鬼子军官瘫倒在地,眼中黑色褪去,露出本来的瞳孔——一个三十多岁的r国人,眼中满是迷茫和恐惧。
紧接着,李振雄将他一枪击毙。
随后,磨基山的能量场,彻底消散。
林云舟看向怀表:十一点四十六分。
“东山,西坝岛靠你们了。”
东山。
老王和赵大虎,遇到了更棘手的情况。
这里的“核心”是一口古井。井口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有无数张人脸在哀嚎。
井边站着三个“影武”成员,都穿着神官袍,正在举行某种仪式。
他们周围,是一圈持枪的小鬼子士兵——但这些士兵眼神呆滞,显然被控制了。
“硬闯不行。”老王观察着。
“那口井是怨气汇聚点,贸然靠近会被怨灵吞噬。”
赵大虎端着冲锋枪:“那咋办?”
老王想了想,从包里掏出十二张紫色符纸,这是他压箱底的“引雷符”。
“布阵需要时间,你得帮我拖住。”
“多久?”
“至少五分钟。”
赵大虎咧嘴一笑:“交给我。”
他猛地冲出,冲锋枪喷吐火舌,子弹扫向小鬼子士兵。
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三个神官中的一人,转头看向赵大虎,抬手一挥,井中黑气分出一股,化作鬼手抓来。
赵大虎翻滚躲开,鬼手抓在石头上,石头瞬间腐蚀。
“他奶奶的,这么毒!”
他一边还击一边移动,吸引火力。
老王趁机在周围快速布阵。
十二张符纸按十二地支方位插好,每张符下压一枚铜钱。
他咬破手指,以血在掌心画符。
“天雷殷殷,地雷昏昏——六丁六甲,听我号令!”
掌心血符发光,十二张符纸同时燃烧。
天空传来隐约的雷声。
月蚀下的夜空,乌云开始汇聚。
神官们察觉不对,想要中断仪式攻击老王。但赵大虎直接掏出手榴弹扔过去。
“尝尝这个!”
轰!——
爆炸暂时阻挡了他们。
老王阵法已成,他站在阵眼,双手结印:“五雷正法,破邪显正——雷来!”
第一道紫雷劈下。
紫雷精准命中古井。
井中传出凄厉的惨叫,黑气剧烈翻腾。
神官们尖叫着,试图维持仪式,但第二道、第三道雷接连劈下。
古井开始崩塌,井口的黑气被雷光净化。
最后一个神官,怨毒地看了老王一眼,掏出一张黑色符纸拍在自己胸口,整个人化作黑烟遁走。
“跑了!”赵大虎想追。
老王拦住他:“别追!先确认核心破坏。”
他走到井边,井已经干涸,底部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碎片。
“完成。”
时间:十一点四十七分。
西坝岛。
苏雨竹和陈铭的麻烦最大。
这个小岛位于长江中心,小鬼子在附近建立了临时炮兵阵地。
核心在炮阵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神龛,里面供奉着一尊诡异的雕像:八头八尾的蛇形生物。
雕像前,跪着一个人。
一个龙国道士打扮的老者。他道袍破旧,但眼睛是纯黑的。
周围有八具棺材,呈八卦方位摆放。
“叛徒。”陈铭低声说。
老者抬头,露出诡异的笑容:“叛徒?不,我只是选择了更强大的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末法时代,正道衰微,唯有拥抱黑暗,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
“你们来晚了。”老道起身。
“八棺聚阴阵已成,只等月蚀最盛,此地将化为鬼域,连通幽冥。”
他看向苏雨竹:“小姑娘,你精神力不错。可惜,走错了路。”
苏雨竹咬牙,精神力化作尖锥,刺向老道。
但尖锥在距离老道一米处就消散了。
“没用的。”老道摇头。
“我修道七十年,你才几年?”
陈铭突然开口:“张道长,我记得你。三十五年前,你在江西除僵尸害,救了一村人。那时候的你,不是这样的。”
张道长:“陈年旧事人总是会变的。”
苏雨竹:“不是变,是你放弃了。”
她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扩散开,感知这片土地的记忆。
她“看到”了——
西坝岛本是个渔村,村民世代在长江打渔为生。直到小鬼子到来,屠杀,焚烧,鲜血染红江滩。
死者的怨念凝聚不散。
而张道长,最初是来超度亡魂的。但他在这里待了太久,每天面对滔天怨气,渐渐被腐蚀。最终,在某个夜晚,他听到了“那个声音”的诱惑
“你本来想救他们,”苏雨竹睁开眼,眼中含泪。
“但你失败了,于是你选择加入黑暗,因为你觉得,既然无法拯救,不如利用。”
张道长沉默了。
“但现在还有机会。”苏雨竹向前一步。
“那些亡魂,他们不是恨,是痛苦。他们需要安息,而不是被炼成恶鬼。”
她将精神力继续扩大,编织成一首古老的安魂曲,旋律简单,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纯净的精神力。
歌声在夜风中飘荡。
八具棺材开始震动。
张道长:“住口!”
他抬手,八具棺材盖同时打开,八道黑气冲出,化作八只厉鬼扑向苏雨竹。
厉鬼扑到她面前,狰狞的鬼爪即将触及她的喉咙——
却停下了。
鬼爪颤抖着,鬼脸上狰狞的表情,开始变化。
怨恨褪去,露出痛苦、迷茫最后是悲伤。
它们记得这首歌。
生前,村里的老人,就是这样唱给逝者听的。
一只厉鬼——曾经是个渔家少女——发出呜咽,黑气从她身上褪去,露出半透明的魂体。
她看向苏雨竹,轻轻点头,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一只,又一只。
八只厉鬼全部被超度。
八棺聚阴阵,破了。
张道长跪倒在地,黑色从眼中褪去,露出本来的浑浊老眼。
他颤抖着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我做了什么”
苏雨竹:“道长,没时间解释了。帮我们,破坏那个雕像。”
张道长看向神龛中的八岐大蛇雕像,眼中闪过决绝。
他站起来,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掌心,以血画符。
“龙虎山第六十三代弟子张守真今日,除魔卫道!”
血符拍在雕像上。
雕像炸裂。
月蚀刚好结束,月亮重新露出完整的脸。
宜昌城。
三个能量点同时破坏的瞬间,城市上空那层灰色“薄膜”碎裂了。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而在前线,包围圈中,张自忠将军突然感到,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压抑感消失了。
他看向地图,又看看怀表。
“传令:一七九师向东南突围,三十八师向西佯攻我们,还有机会。”
月落日出。
特别行动组在江边汇合。
陈铭说:“任务完成。”
“三个能量点全部破坏。宜昌安全了。”
林云舟:“但八岐大蛇还在苏醒,影武还在活动。而且”
他摸了摸右眼,传来下一个坐标——
‘1940年8月,百团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