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特别小组五人,在豫西山区的羊肠小道上艰难行进。
赵大虎背着昏迷的林云舟走在中间,老王持罗盘在前方引路,苏雨竹和王铁柱一前一后警戒。
“前面三里有小鬼子哨卡。”老王突然停下,罗盘指针微微颤动。
“绕过去还是闯过去?”
苏雨竹查看地图:“绕行要多走二十里山路,林队长撑不了那么久。他的体温在下降。”
赵大虎:“我去看看情况,也许能制造点混乱。”
王铁柱:“我跟你去,动静小点。”
两人如夜猫般消失在黑暗中。
老王趁机检查林云舟的状况。
林云舟右眼的金色时之眼印记中,黑色裂纹已经蔓延到瞳孔边缘,像即将破碎的琉璃。
“时间流正在侵蚀他的视觉神经。”老王神色凝重。
“按师门典籍记载,这是‘预视之眼’觉醒的征兆。他能看到事物未来可能的演变,但代价是大脑要同时处理无数时间线的信息,普通人会直接疯掉。”
苏雨竹:“有什么办法缓解?”
“只有尽快找到下一件时器。六件时器相互共鸣,能形成一个时间循环,分担反噬。”
半小时后,远处传来爆炸声,接着是密集的枪响。
赵大虎和王铁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哨卡解决了,但引来了巡逻队。快走!”
五人加快脚步,穿过还在燃烧的哨卡。地上躺着七具小鬼子尸体,都是一刀封喉。
“铁柱哥好刀法。”赵大虎赞道。
王铁柱摇头:“不是我。我赶到时,他们已经死了。刀口很细,像是……女人的刀。”
苏雨竹心中一凛,蹲下检查尸体。
伤口极其精准,避开了所有骨骼,直取要害。更诡异的是,伤口周围有细微的冰霜。
“冰系异能者?影武的人?”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从林中飘出。
是个白衣女子,面容清冷如雪,手持一柄细长的唐刀。
刀身上凝结着冰晶,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把时间旅者留下,你们可以走。”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老王挡在苏雨竹身前:“影武的走狗,也敢拦路?”
女子不为所动:“我不是影武的人。我叫白凝霜,时间守护者一脉的最后传人。”
“时间守护者?”
“历代时间旅者中,有一支选择不干涉历史,只修复时间流的创伤。我们被称为守护者。”白凝霜的目光落在林云舟身上。
“他强行激活时币,引动了所有时间旅者的怨念,已经成为一个时间裂隙。若不及时处理,会引发局部时间崩塌。”
苏雨竹警惕地问:“你想怎么处理?”
“带他去龙门石窟,那里有南北朝时器‘时轮钟’。时轮钟能暂时封印他体内暴走的时间能量。”
“我们也是去龙门石窟。”
“但你们不知道具体位置。”白凝霜收起刀。
“石窟有四百多个洞窟,时轮钟藏在最隐秘的莲花洞。没有地图,你们找上一年也找不到。”
老王与苏雨竹对视一眼:“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
白凝霜取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与林云舟怀中时币相似的纹路。
“这是时间守护者的信物,与时器产生共鸣。”
仿佛验证她的话,林云舟怀中的时币突然发出微光,与玉佩呼应。
苏雨竹咬牙:“好,我们一起走。”
白凝霜转身:“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密道,能避开小鬼子主力。”
第四天凌晨,他们抵达龙门山脚下。
从远处看,龙门石窟密密麻麻的洞窟,如蜂巢般镶嵌在崖壁上。
伊水在月光下静静流淌,但河对岸的探照灯,不时扫过石窟区。
“莲花洞在西山北侧,最偏僻的位置。”白凝霜指向一处,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洞口。
“小鬼子还没发现那里,但洞内有机关。只有时间守护者的血脉能安全进入。”
老王皱眉:“那我们去有什么用?”
“机关我可以解,但洞内有时空陷阱,需要时间旅者的时之眼才能看破。”白凝霜看向苏醒片刻的林云舟。
“他现在状态不稳定,预视之眼时灵时不灵。必须有人保护他穿过陷阱。”
林云舟此时半昏半醒,右眼中金色与黑色交织,嘴里喃喃说着破碎的词句:“1941年9月17日……汨罗江……影武在江底布阵……关公睁眼……”
苏雨竹:“我们会阻止他们的。”
五人趁夜色渡河。
白凝霜的冰系异能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将河面冻结出一条窄道,众人踏冰而过,冰层在他们通过后立即融化,不留痕迹。
潜入莲花洞的过程出奇顺利。
洞口的藤蔓后有扇石门,白凝霜将手掌按在石门中央的凹槽处,石门无声滑开。
洞内漆黑一片,白凝霜点燃一支冷光火把。
火光映照下,众人看到洞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经文和佛像,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洞中央的一口古井。
“时轮钟在井底。”白凝霜说。
“但井是时空陷阱的入口。从这里开始,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不同的时间碎片。”
林云舟挣扎着站起,右眼金光大盛:“我看到了……三条路……”
在他眼中,古井周围延伸出三条光路,每条路都通向不同的时空场景:一条是战火纷飞的南北朝战场;一条是唐代开凿石窟的工匠队伍;第三条则是现代的龙门石窟景区。
“走哪条?”苏雨竹问。
“中间那条……唐代……”林云舟喘息道。
“那里时间最稳定……但有人守着……”
“谁?”
“建造这个陷阱的……时间守护者……的残影……”
白凝霜脸色微变:“你是说,初代守护者留下了意识投影?”
“是的……他要考验……后来者……”
赵大虎拔出匕首:“怎么考验?打架?”
话音刚落,古井中升起一团光雾,光雾凝聚成一个老僧的虚影。
老僧身着南北朝时期的僧袍,面容慈祥,但双眼空洞无神。
老僧开口,声音仿佛从千年之外传来:“后来者,证明你们有资格继承时轮钟。”
林云舟艰难地走上前:“如何证明?”
“回答三个问题。”
“第一问:时间可否倒流?”
林云舟沉默片刻,右眼中的金色与黑色激烈碰撞:“时间……不能倒流……但可以……回溯。”
“何解?”
“河水不会倒流,但水分子可以循环。时间流不会逆转,但时间线上的‘信息’可以回溯。”
“就像一本书,你不能让写过的文字消失,但可以翻回前一页重新阅读。”
老僧点头:“第二问:若知未来大难,可否改变?”
林云舟脑海中闪过无数时间旅者的失败记忆:“不能……直接改变……但可以……创造新的支流。”
“伪相柳是时间流的肿瘤,切除肿瘤,时间流会自我修复到健康状态。我们不是改变历史,而是治疗时间的疾病。”
老僧微笑:“第三问:你愿为修复时间,付出何等代价?”
这个问题让林云舟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些时间旅者的结局——疯癫、消失、被时间遗忘。
最终,他抬起头,右眼中的黑色裂纹似乎淡了一些:“我的眼睛……我的记忆……甚至我的存在……都可以付出。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该活下来的人……活下来。”林云舟的声音突然坚定。
“那些在战场上本不该死去的士兵,那些在大屠杀中本可逃生的百姓……时间修复后,请给他们一线生机。”
老僧的虚影开始消散:“善。时轮钟在井底,取之慎用。记住,六器齐聚之日,便是时间审判之时。你们将面临最终选择:修复时间,或成为新的时间旅者,永世轮回。”
虚影完全消失,古井中升起一座青铜钟。
钟身刻满复杂的星图和时间刻度,钟内没有钟舌,却自行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仿佛来自时间的源头。
林云舟伸手触碰时轮钟的瞬间,钟声大作。
他看到了——
1941年9月,第二次长沙会战爆发。小鬼子三个师团强渡新墙河,国军第九战区顽强抵抗。但在岳麓山深处,影武布置的巨型阵法开始运转,战场上每阵亡一人,灵魂就被吸入阵法。
关帝庙中,一尊三国时期的关羽雕像睁开了眼睛,那是三国时器“青龙偃月”的化身。
龙门石窟的时轮钟,长沙的当代时器,关帝庙的青龙偃月……
还有两件时器在哪里?
林云舟的意识被拉入更深的预视——
他看到一个江南古镇,镇中有一口古井,井底沉着一面铜镜,那是五代十国时器“乱世镜”。
最后一幕,他看到了自己站在六件时器组成的法阵中央,面对象征终极时间的“永恒之眼”。
那眼睛问他:“修复时间,意味着重置一切。所有因时间错乱而产生的‘异常’都将消失。”
“包括你自己,包括时间旅者的一切痕迹。你真的愿意吗?”
林云舟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已取出时轮钟。钟在他手中缩小成巴掌大小,青铜表面温润如玉。
“你看到了什么?”苏雨竹关切地问。
林云舟深吸一口气:“我看到……所有时器的位置。但我也看到了……最终的选择。”
“什么选择?”
“时间修复后,我们这些‘异常存在’可能会……消失。”
洞内陷入沉默。
白凝霜第一个开口:“这就是时间守护者的宿命。我们修复时间,然后被时间遗忘。但那些因我们而活下来的人,会继续他们的历史。”
赵大虎挠头:“听不懂这些大道理。我就知道,不能让小鬼子得逞,不能让那个什么伪相柳祸害龙国人。”
王铁柱点头:“俺也一样。”
老王苦笑:“修道之人,本就该顺应天道。若天道就是时间正轨,那顺应便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苏雨竹:“我们跟你一起。无论最终是消失还是留下。”
林云舟看着手中的时轮钟,钟面上倒映着他异变的右眼。
“去长沙。先阻止影武的大阵,救下长沙守军和百姓。至于最终选择……等集齐六器再说。”
众人离开莲花洞时,天已蒙蒙亮。
河对岸的小鬼子突然骚动起来,探照灯全部打开,士兵们集结列队。
白凝霜脸色一变:“他们在搜山!我们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一发信号弹升上天空,将龙门山照得如同白昼。
山脚下,一个戴狐狸面具的身影缓缓走来。面具已经修复,但面具下的眼睛,比之前更加漆黑。
“林云舟,把时轮钟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她身后,数十名影武成员从阴影中浮现,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那种囚禁灵魂的黑色晶体。
更可怕的是,小鬼子一个中队的士兵正在包抄合围,机枪阵地已经架设完毕。
林云舟握紧时轮钟,右眼中的金色与黑色同时燃烧。
“准备战斗。”
“这可能是……我们拿到时器后的第一场硬仗。”
狐狸面具女子轻笑:“很好,那就让时轮钟的第一战……也是最后一战吧。”
她抬手一挥,所有黑色晶体同时破碎,无数怨魂呼啸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直扑莲花洞方向。
第二次长沙会战的前奏,在龙门石窟提前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