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鄂西山区,湿热难耐。
林云舟一行六人,站在长江南岸的山脊上,俯瞰下方蜿蜒的江道。江水混黄湍急,两岸峭壁如削。
葛清风指着江峡最窄处:“这就是石牌。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时之眼的提示在林云舟脑海中闪烁:‘1943年5月,石牌保卫战。小鬼子第11军司令官脑膜炎亲率十万大军,国军第18军第11师师长胡琏率部死守。’
“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小鬼子主力。”林云舟沉声道。
“而且……九菊一派的主力也在其中。”
苏雨竹展开精神力感知,眉头紧皱:“我感觉到至少五个强大的精神力场,都在江对岸的小鬼子指挥部方向。”
赵大虎问:“比衢州的老僧强?”
苏雨竹面色凝重:“强得多。其中有一个……感觉不像人。”
老王:“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来了就干!”
葛清风:“九菊一派能在r国传承百年,不可轻敌。他们这次倾巢而出,必然是有所图谋。”
白凝霜忽然道:“江水有异。”
众人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只见江面上浮起大片死鱼,鱼身发黑,散发出腐臭气息。更诡异的是,这些死鱼的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
“是邪术污染。”葛清风掐指一算,脸色骤变。
“他们在用血祭之法污染长江水脉!一旦成功,整个长江流域都会受影响!”
“必须阻止他们。”林云舟斩钉截铁。
“但正面硬闯小鬼子大营不现实。葛道长,你有什么办法?”
葛清风沉吟片刻:“九菊一派的血祭,需要特定时辰和方位。看这江水异象,他们应该是在江心某处布下了祭坛。今夜子时,阴气最重时,就是他们发动血祭的时刻。”
“那我们还有六个时辰准备。”林云舟看向众人。
“老王,你去联系胡琏师长,告知他江水有异,让守军不要饮用江水。”
“白姑娘、赵大哥,你们探查江岸,找出可能的渡江点。葛道长、苏雨竹,我们三个研究破阵之法。”
众人分头行动。
林云舟三人寻了一处隐蔽山洞,葛清风在地上画出长江石牌段的地形图。
“血祭大阵需要五个阵眼,分别对应五行。”葛清风指着地图。
“金木水火土。金位在西,应是小鬼子指挥部所在;水位在江心;火位在南岸,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祭坛核心;木位在东,土位在北。”
苏雨竹闭目感知,片刻后睁开眼:“我能感觉到五个强大的能量节点,位置和道长说的基本吻合。但火位的能量最诡异……它在移动。”
“移动?”林云舟皱眉。
“对,沿着南岸的山脊在移动,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变化位置。”
葛清风神色凝重:“看来主持血祭的是个高手,懂得移动阵眼以防被破。林小友,你的时之眼能看到它的移动规律吗?”
林云舟催动时之眼,银光在瞳孔中流转。
他看到了未来十二个时辰内,那个“火位”阵眼的移动轨迹——它沿着一条复杂的路径在南岸山脊间游走,每半个时辰变换一次方位,子时整会停在某个山顶。
“找到了。”林云舟指向地图上的一处。
“子时,它会在这里——鹰嘴崖。”
葛清风看向那个位置,倒吸一口凉气:“好险恶的地形。鹰嘴崖三面绝壁,只有一条狭窄山脊可以上去。如果在那里布阵,易守难攻。”
“而且它子时才到那里。”苏雨竹补充。
“意味着我们只有子时前后一刻钟的时间窗口。”
林云舟沉吟:“足够了。我们先破其他四个固定阵眼,最后围攻鹰嘴崖。葛道长,破阵需要什么?”
“需要五行相克之物。”
葛清风从褡裢里掏出五样东西——一块赤红矿石、一截雷击木、一瓶无根水、一把金剪刀、一捧息壤。
“赤阳石克金,雷击木克木,无根水克火,金剪断水,息壤覆土。但这些东西需要送到阵眼处,还要有人施法催动。”
“我们分兵。”林云舟果断道。
“葛道长去金位,你最懂阵法。”
“白姑娘和赵大哥去水位,白姑娘的冰魄之力正好克水。”
“苏雨竹去木位,用精神力干扰。”
“我去土位。老王机动支援。”
“那火位呢?”苏雨竹问。
“火位由我最后去。”林云舟眼中银光一闪。
计划已定,众人开始准备。
夜幕降临,长江两岸炮火连天。小鬼对石牌阵地发动了猛攻,企图在子时前突破防线。
胡琏亲临前线,对将士们立下誓言:“誓与石牌共存亡!”
林云舟等人趁着夜色和战火掩护,分头潜入小鬼子防线后方。
林云舟负责的土位在北岸一处丘陵上。他混在运输队中,靠近了阵眼所在。
那是一个用黄土垒成的祭坛,高三丈,坛上插着九面黄色幡旗。
七名九菊一派的术士围坐坛下,正在诵经。
坛中央摆着一个陶瓮,瓮中装的是从长江各支流取来的泥土,混入了血祭用的生灵骨灰。
林云舟潜伏在百米外的树丛中,时之眼仔细观察。
七名术士的灵力通过幡旗连成一体,形成了一个土黄色的护罩。
强行突破会惊动所有人。
他需要等一个时机——子时前一刻,所有阵眼需要同步调整,那时护罩会有短暂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炮火声中,林云舟心如止水。时之眼精确计算着时间。
亥时三刻,术士们同时变换手印,护罩光芒微微波动。
就是现在!
林云舟身形如电,时之眼全力催动,在周身形成一个时间加速领域。
外人看来,他只是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瞬间穿过护罩缺口,跃上祭坛,将息壤撒入陶瓮。
“什么人!”为首的术士惊觉,但已经晚了。
息壤遇土即融,陶瓮中的污秽泥土瞬间被净化,散发出清新的泥土气息。
九面幡旗同时自燃,化作飞灰。
术士们反噬吐血,林云舟不给他们反应机会,时间之刃划过,七人咽喉同时喷血。
“土位已破。”林云舟感知到阵法的能量减弱了一截。
几乎同时,其他方向也传来反馈。
葛清风用赤阳石破了金位阵眼,与守护阵眼的阴阳师大战一场,斩其首级。
白凝霜和赵大虎潜入江心,在一艘伪装成渔船的祭船上,找到水位阵眼。
白凝霜以冰封江,赵大虎悍勇斩杀三名术士,用金剪刀剪断了,连接阵眼的血色水绳。
苏雨竹的木位,阵眼设在一片古墓林中,守护者是能操控尸体的阴阳师。
她以精神力震碎操控符咒,让尸体反噬其主,再用雷击木击破阵眼。
“四个阵眼已破,只剩下火位了。”林云舟望向鹰嘴崖方向,子时将至。
鹰嘴崖顶,一个身穿赤红狩衣的身影,站在祭坛中央。
祭坛由九十九盏人皮灯笼环绕,中央是一个沸腾的血池。
身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妖异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但眼中却有着千年沉淀的沧桑。
“四个阵眼都被破了……”他轻声自语,却并不惊慌。
“看来龙国的修行者还不算全是废物。”
他抬起手,血池中升起一面赤红旗幡。旗幡上绣着九日凌空的图案,散发着灼热而邪恶的气息。
“但你们破得了这‘九日焚天幡’吗?”
山下,林云舟六人汇合,正急速赶往鹰嘴崖。
“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很强。”苏雨竹脸色发白。
“它的精神力场像太阳一样灼热,我的感知一靠近就被烧灼。”
葛清风神色凝重:“如果老道没猜错,主持火位阵眼的,应该是九菊一派的现任宗主——近蝈妖人。据说他是近蝈熊一的直系后裔,却走上了邪路,以吞噬火系精魄修炼邪功。”
“但此刻,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魔头。”
众人说话间,已来到鹰嘴崖下。
抬头望去,崖高百丈,如鹰喙突出。
唯一的上山路是一条宽不过尺余的险道,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渊。
而此刻,险道上布满了式神,浑身燃烧火焰的小鬼子、手持火焰刀的鬼将军、漂浮在半空的人皮灯……
“这是不打算让我们上去啊。”老王冷笑。
林云舟时之眼扫视:“硬闯损失太大。葛道长,有别的路吗?”
葛清风观察地形,忽然眼睛一亮:“从背面攀岩上去。鹰嘴崖背面是绝壁,但正因为是绝壁,反而不会有防守。”
白凝霜:“我能用冰造出攀爬点。”
计划已定。六人绕到崖后,白凝霜双手按在石壁上,寒气透石而入。
石壁上凝结出一个个冰台阶,蜿蜒向上。
“走!”林云舟率先踏上冰阶。
六人如壁虎般攀爬而上。冰阶在白凝霜控制下不断延伸,众人速度极快。
然而就在他们爬到一半时,崖顶传来一声冷笑。
“以为从背面就能偷袭吗?天真。”
赤红身影出现在崖边,正是近蝈妖人。他手中九日焚天幡一挥,九轮血色火球从天而降,直扑众人。
“小心!”葛清风暴喝,斩邪剑出鞘,一剑斩破三颗火球。
白凝霜凝聚冰墙挡住两颗,苏雨竹用精神力偏移两颗,林云舟时之眼定住一颗,赵大虎一棍砸碎最后一颗。
但火球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冰阶,六人脚下落空,向深渊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林云舟时之眼银光大盛。
“时间回溯!”
坠落的过程被逆转,六人回到了冰阶完好的瞬间。
“快上!”
众人全力向上冲去。
近蝈妖人眼中闪过惊讶:“时间之力?有趣。”
他不再轻敌,九日焚天幡全力展开。
幡中飞出九只三足金乌虚影,每只都散发着焚山煮海的炽热。
崖顶温度骤升,岩石开始融化。
“寒月当空!”白凝霜率先发难,身后明月升起,清辉洒下,勉强对抗高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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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清风剑指苍天:“天罡北斗,诛邪!”
七道星光从天而降,化作光剑斩向金乌。
苏雨竹精神力全开,在众人周围布下层层精神屏障,隔绝高温和邪气侵蚀。
赵大虎和老王则护在两翼,击溃从侧面袭来的火焰式神。
林云舟时之眼锁定近蝈妖人,寻找破绽。
他看到近蝈妖人与九日焚天幡之间,有九根肉眼不可见的红线相连。每根线都从幡中延伸,连接着他的一处要害。
“破掉那些线,就能切断他和幡的联系。”林云舟心念电转。
但近蝈妖人防守严密,九只金乌围绕他盘旋,形成无死角的防御。
“葛道长,白姑娘,苏雨竹,全力攻击他正面三息!”林云舟传音。
三人会意。
葛清风斩邪七剑齐出,七道金色剑光如长虹贯日。
白凝霜身后明月化作冰风暴,席卷而去。
苏雨竹凝聚全部精神力,化作一根无形尖锥,直刺近蝈妖人眉心。
三面夹击,近蝈妖人不得不调集六只金乌,防守正面。
就是现在!
林云舟时之眼银光凝成细线,以超越时间的速度,瞬间刺穿三根红线。
近蝈妖人身体一震,三只金乌虚影黯淡下去。
“你竟能看到魂线?!”
林云舟懒得回答,继续攻击剩下的红线。
但近蝈妖人已经反应过来,剩下的六只金乌合而为一,化作一轮真正的血色太阳,悬在头顶。
“能逼我用出‘血日临空’,你们足以自傲了。”
“但到此为止了!”
血日照射下,鹰嘴崖的岩石开始汽化。
葛清风的剑光被融化,白凝霜的冰风暴被蒸发,苏雨竹的精神力被灼烧。
林云舟大脑飞速运转。
时之眼看向血日核心,看到了一个旋转的符文,那是九日焚天幡的核心禁制。
只要破坏那个符文……
但血日的温度太高,任何东西靠近都会被瞬间汽化。
除非……用时间冻结!
“苏雨竹,用全部精神力保护我一息!”林云舟大吼。
苏雨竹毫不犹豫,将所有精神力化作一层薄膜,包裹住林云舟。
林云舟的时之眼,光芒四射!
“时间……静止!”
银光以他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万物凝固。坠落的碎石停在半空,燃烧的火焰保持形状,连血日的光芒都停止了流动。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
只有林云舟还能动。
他冲进血日,时之眼锁定核心符文,双手插入其中。
“给我碎!”
时间之力涌入符文,从内部破坏结构。
静止的世界恢复流动。
血日轰然爆炸,九日焚天幡寸寸碎裂。
近蝈妖人狂喷鲜血,七窍流血:“不……不可能……”
林云舟从爆炸中跌出,浑身焦黑,赵大虎接住他。
葛清风抓住机会,斩邪剑刺入近蝈妖人心口。
“邪魔歪道,死有余辜!”
近蝈妖人死死盯着林云舟:“时之眼……原来是时之眼的传人……我九菊一派……不会放过……”
话未说完,气绝身亡。
随着他死去,血祭大阵彻底瓦解。长江上的死鱼沉入江底,江水恢复清澈。
远处石牌阵地,胡琏发现小鬼子攻势莫名其妙地减弱了。原本疯狂冲锋的小鬼子,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开始溃退。
“反击!全线反击!”他抓住战机,命令部队出击。
鹰嘴崖上,六人瘫倒在地,个个带伤。
林云舟时之眼勉强睁开,看向长江。他看到了未来的画面——小鬼子在石牌受挫,被迫撤退。胡琏部坚守阵地,创造了抗战史上的奇迹。
“我们……赢了……”他虚弱地说。
众人搀扶着站起,最后看了一眼浴血奋战的石牌阵地,消失在黎明前的山雾中。
江风吹过鹰嘴崖,卷起九日焚天幡的灰烬,洒向长江。
灰烬落入江水的刹那,时之眼传来新的提示:‘1943年10月,滇西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