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旋转紫焰的刹那,楚寒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意识深处炸开:“我早已无路可退!”
下一瞬,天地翻转。
他连人带鸟被一股巨力从光柱中甩出,重重砸进焦土。紫鸾鸟发出一声嘶哑鸣叫,翅膀一软,栽倒在地,羽毛上的紫焰熄灭大半,只剩几缕微光护住内核。
楚寒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黑血。
左臂魔纹剧烈抽搐,深紫流光忽明忽暗,象是随时会崩断。他咬牙运转《九转玄冥诀》,功法自动走第七重路线,强行压制经脉中的反噬之力。那股力量不象之前失控乱窜,而是像根扎进骨缝里的毒藤,缠着识海不肯松手。
他知道这是《万毒真经》最后残留的气息。
他没管伤势,第一眼就看向身旁——孩童残骸还在,灰白皮肤,胸口无起伏,双目紧闭,和穿越前一模一样。但这具尸体,是从轮回尽头被萧紫鸾封存带回的混沌容器,来历不明,气息诡异。
他盯着它,呼吸放缓。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尸体动了。
不是挣扎,也不是复活,而是体表浮现出一道虚影。阴阳鱼图腾,一半漆黑如墨,一半泛着紫金光泽,那是他体内魔纹与仙帝血脉交融的像征。
楚寒瞳孔一缩,立刻拔出断剑横在胸前。
可还没等他出手,那具尸体突然裂开,从内而外崩解成灰烬。风一吹,灰散开,唯有一根黑色羽毛缓缓升起。
是初代紫鸾的羽,它轻飘飘地飞起,不落向楚寒,也不归于紫鸾鸟,而是直奔远处一本摊开的古书——南宫玥的《天工谱》。
书页无风自动,翻至末章。
“第九百轮回,魔躯承命,紫焰归位。”
黑羽沉入纸面,整本书泛起一层微光。
楚寒快步上前,伸手欲取。手指刚碰书角,脑海轰然炸开一幅画面:
孩童睁开双眼,但那不是他的脸,是阎罗老祖。
苍老、扭曲、带着讥笑的脸,在孩童的眼球里倒映出来,象一层皮贴在瞳孔上。那一瞬,楚寒全身汗毛炸起,杀意本能涌动,可系统毫无反应。
没有提示,没有沸腾度,什么都没有。
他试着调动战意,想感知周围是否有敌人潜伏,可识海外围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罩住,所有积累的武道残意都被隔绝在外。他能用,但无法反馈,就象一把刀在鞘中,看得见,拔不出。
这不是系统失效,是规则压制。
他忽然想起萧紫鸾最后的声音:“你若踏进一步,便再不能回头。”
原来代价不是死亡,而是孤身前行。
没有指引,没有预警,连战斗升级的能力都被锁住。现在的他,只能靠本能活着。
他低头看掌心,魔纹已退去大半,只留下淡淡痕迹,但那丝黑气仍在,顺着经脉往心脏爬。
他闭眼,强行将残意压进丹田。这一压,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没停下。他知道现在不能倒,也不能迟疑。
远处传来低吼,尸潮逼近。
大地震动,裂缝蔓延,焦土不断剥落。他抬眼望去,尸群边缘站着一人。
南宫玥她站在尸潮最前端,离最近的尸傀不过十步,却一动不动。手中紧握《天工谱》,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
楚寒迈步朝她走去。
刚走出三步,那本《天工谱》突然腾空而起,书页疯狂翻动。最后停在一张从未见过的图纸上。
画的是一个傀儡。
面部轮廓分明是楚寒的模样。眉骨有疤,眼神冷厉,身穿粗布麻衣。图纸下方标注着两行小字:
“内核:心窍封印,驱动:血契咒。”
楚寒脚步一顿,这图不是南宫玥画的。
她也没动。
可书自己翻开了,象是被某种力量操控。她抬头看向楚寒,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尸群中猛地冲出一道血色符印,幽冥殿印记!
它撕裂空气,直冲天际。楚寒掌心残留的魔纹骤然发烫,与那印记产生共鸣。一股刺痛顺着手臂直冲大脑,他眼前一黑,差点跪下。
地面轰然炸开。
一道深渊自两人之间裂开,贯穿千里的长度,深不见底。紫光与黑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象是大地被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气浪掀得楚寒后退数步,他死死盯着对面。
南宫玥站在深渊另一侧,脚边是那本《天工谱》,书页还在翻动,但那张傀儡图消失了。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别过来。”
楚寒没听清,但他知道她的意思。
他低头看掌心,魔纹还在跳,象是被什么东西召唤着。他抬起手,发现指尖不知何时沾了血,一滴落下,砸在《天工谱》的书页上。
血迹晕开,纸上浮现三个字:
“他在看。”
楚寒猛然抬头。
远处尸群躁动加剧,但没有进攻。它们只是站在原地,齐刷刷地转向深渊方向。象是在等待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那孩童残骸为什么会出现在光柱尽头?为什么阎罗老祖的影子会出现在它眼里?为什么《天工谱》会突然浮现傀儡图?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有人在布局,有人一直在看着。
他握紧断剑,剑柄冰冷。他知道系统不在,杀意无法感知,但他还能打。
只要还能动,他就不是祭品。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在深渊边缘。脚下泥土松动,簌簌掉落,坠入黑暗。
南宫玥突然扬手,将《天工谱》扔了过来。
书页在空中展开,飞向楚寒。
他伸手接住,就在触碰到书的瞬间,脑海中又闪出一幕画面……
一间密室,墙上挂满人皮。地上摆着数十个陶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张脸。
其中一罐,泡着孩童的脸和刚才那具残骸一模一样。
罐子上方刻着一行字:“第九百零一具容器,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