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兖王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将,准备强行控制皇宫的同时,他并未忘记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筹码和制造混乱来掩护自己的行动。他早就已经拉拢了荣妃。
她渴望权力和保障,尤其是在老皇帝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情况下。
兖王秘密派人接触荣妃,许以重利:只要她在此次行动中相助,事成之后,她便是尊贵的太妃,荣家更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远胜今日。
荣妃本就因皇帝病重而心怀忐忑,担忧未来,见兖王势大且许下如此重诺,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应承下来。她需要为自己和家族找一条后路。
于是,就在兖王兵马暗中包围皇宫、控制各处要道的同时,荣妃以“陛下病重,心中忧闷,特邀诸位诰命夫人与贵女入宫相伴,以慰圣心”为由,向京城各勋贵府邸发出了邀请。
这道旨意来得突然又蹊跷,但出自宫中宠妃之口,且打着关怀皇帝的旗号,无人敢轻易拒绝。更重要的是,谁也没料到一场惊天政变即将发生。
一时间,各府诰命夫人及其未出阁的女儿们,纷纷依制装扮,乘坐马车前往皇宫。盛家的王若弗、如兰,以及其他公侯伯府的夫人小姐们,几乎都被“请”进了宫。
她们被引到一处偏殿,殿内备好了茶点,荣妃出面接待,言笑晏晏,只说陛下需要静养,请诸位在此稍候作陪。起初众人虽觉奇怪,但也未多想。直到发现殿外守卫悄然增多,且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出入时,才隐隐感到不安起来——她们仿佛成了被软禁的人质!
而就在荣妃成功将这批重要的勋贵女眷控制在手中之时,兖王的行动也开始了!
他深知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给邕王反应和联合其他力量的机会。他亲自率领蓄养已久的死士和部分被他买通的原属于邕王阵营的兵马,以“邕王谋逆,奉诏平乱”为名,直扑邕王府!
邕王此刻还在府中与幕僚商议如何应对老皇帝可能秘密传位赵宗全的危机,万万没想到兖王会如此疯狂地直接发动攻击!邕王府虽有护卫,但事发突然,根本抵挡不住兖王有备而来的精锐死士。
一场血腥的屠杀在邕王府内上演!兖王亲自带队,见人就杀,根本不留活口!他要彻底铲除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永绝后患!
邕王及其世子、家眷、乃至府中仆役,几乎被屠戮殆尽!鲜血染红了王府的亭台楼阁,昔日权势熏天的邕王府,顷刻间化为修罗地狱。
解决了邕王,兖王浑身浴血,眼神中的疯狂更盛。他留下部分人马清理邕王府,自己则带着核心精锐,直冲皇宫!
此刻的皇宫,已被他事先安排的人马里应外合,控制了大部分宫门。剩余的忠诚侍卫虽奋力抵抗,但群龙无首,又被兖王打出的“清君侧”、“奉诏平乱”(指邕王谋逆)的旗号所迷惑,抵抗迅速被瓦解。
兖王一路杀向皇帝寝宫养心殿,沿途挡者皆死!他的目标非常明确:抓住那个奄奄一息的老皇帝,逼他写下禅位诏书!若是不从……那就让他“自然”驾崩,然后自己伪造诏书!
“陛下!儿臣救驾来迟!邕王逆贼已被诛杀!请陛下安心!”兖王踹开养心殿的大门,带着一身血腥煞气,大步走向龙榻,脸上带着狰狞而虚伪的笑容。
老皇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话语惊得猛地睁大眼睛,看到兖王满身是血、状若疯魔的样子,再听到“邕王已被诛杀”,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混账……你……你这个混账!”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挣扎起身,却毫无力气。
“陛下息怒。”兖王逼近榻前,语气冰冷,“国不可一日无君。为了大周江山,还请陛下即刻下诏,禅位于儿臣!否则……外面那些勋贵大臣的家眷们,儿臣可就不好保证了……”
他直接拿出了被荣妃控制在手中的那些女眷作为威胁!
老皇帝目眦欲裂,一口鲜血再次喷出:“你……你敢……”
“陛下若是不写,儿臣就只好自己来了。”兖王失去了耐心,对左右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空白诏书和笔墨,就要上前强行抓住皇帝的手。
眼看一场逼宫篡位的惨剧就要在这帝国心脏上演……
而此刻,那些被软禁在偏殿的勋贵女眷们,也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终于彻底明白过来——她们被卷入了政变!成为了兖王手中的人质!恐慌瞬间蔓延开来,尖叫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王若弗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抱着如兰。
就在兖王率兵控制皇宫、荣妃将勋贵女眷们软禁于偏殿的混乱时刻,谁也没注意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提着一个食盒,小心翼翼地沿着宫墙根行走——正是盛明兰。
原来,今日恰逢盛长柏在宫中翰林院当值,盛纮也有些公务滞留宫中未归。明兰想着父兄辛苦,便如同往常一样,亲手做了些饭菜点心,送来宫中。她因是常来的,又有腰牌,守门的侍卫并未过多为难,便放了她进去。
谁知一进宫门,便觉气氛不对。侍卫增多,且面色凝重,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她心中不安,加快脚步想去寻父亲或兄长,却远远看见有兵马调动,甚至听到了兵刃之声!
明兰吓得心胆俱裂,立刻意识到出大事了!她慌忙躲到一处假山后,正不知所措时,竟意外遇到了同样焦急万分、正在寻找她的盛纮!
盛纮在宫中为官多年,政治嗅觉远比明兰敏锐,早已察觉这是惊天政变!他自身难保,此刻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误入险地的女儿!若是明兰被叛军发现,尤其是被兖王或荣妃的人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明儿!你怎么进来了?!”盛纮又急又气,一把将明兰拉到更隐蔽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惊恐,“快!快离开这里!兖王反了!宫里现在到处都是他的人!”
明兰闻言,脸色瞬间惨白:“爹……那您和兄长……”
“别管我们!我们是朝廷命官,他们暂时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但你不一样!”盛纮此刻展现出了难得的果决和父爱,他快速扫视四周,猛地看到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太监,立刻将他拽了过来。
盛纮掏出身上所有的银钱,塞给小太监,疾言厉色地低声道:“带你立刻去找一身小太监的衣服给这位姑娘换上!然后带她从西边废苑那个狗洞出去!务必把她安全送出去!若是办成了,日后我盛家必有重谢!若是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那小太监早已吓破胆,又见钱眼开,连连点头。
盛纮又急忙对明兰道:“明儿,听话!换上衣服,跟他走!出去之后立刻回家,紧闭门户,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再出来!”他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关切。
明兰看着父亲惊慌却坚定的眼神,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重重点头:“女儿明白!爹,您和兄长一定要保重!”
很快,明兰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小太监服饰,将头发匆匆塞进帽子里,低着头,跟着那个小太监,沿着偏僻的宫道,七拐八绕地往西边废苑跑去。
一路上,不时有叛军队伍跑过,喝问声、脚步声此起彼伏,两人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只能尽量躲在阴影里前行。
就在快要接近西苑那处隐蔽狗洞时,突然旁边一处假山后传来轻微的响动!两人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被发现了!
却见一个同样穿着宫女服饰、满脸血污、神色仓惶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怀中似乎紧紧抱着什么东西。她看到明兰和小太监,先是一惊,待看清只是两个“小太监”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压低声音急道:“你们可是要出宫?带我一起!我有紧要东西必须送出去!”
明兰还未答话,那小太监却怕节外生枝,连连摆手想拒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叛军的呼喝声和脚步声:“那边有动静!搜!一个都不许放跑!”
那宫女脸色剧变,猛地将怀中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沾染了血迹的圆柱形物件塞到明兰手里,语速极快地说道:“这是陛下的密旨!关乎江山社稷!务必送到禹州赵宗全赵团练手中!快走!我替你们引开他们!”
说罢,她不等明兰反应,猛地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还故意弄出响声:“来人啊!有刺客往那边跑了!”
追兵立刻被她的声音吸引了过去:“在那边!追!”
明兰握着那尚带体温和血迹的油布包,只觉得有千钧重!她看着那宫女毅然决然奔向危险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
“快!姑娘!快走!”小太监拉着发愣的明兰,拼命钻进了废苑的杂草丛中,找到了那个狗洞。
两人艰难地爬出宫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宫墙内传来那宫女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是叛军得意的呼喝:“抓住了!杀了!”
明兰的心猛地一揪,眼泪夺眶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将那份沉甸甸的、用一条人命换来的密旨紧紧搂在怀里。
“快走!”小太监催促着,两人沿着宫外小巷拼命奔跑。
然而,这边的动静终究还是引起了宫墙上巡逻叛军的注意。
“下面有人!站住!放箭!”
几支箭矢嗖嗖地射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狂奔。眼看就要被追上,突然来到一个岔路口。
那小太监忽然猛地推了明兰一把,将她推向一条更狭窄黑暗的巷道,自己却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来抓我啊!你们这些反贼!”
叛军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大部分追兵朝着他追去。
明兰含着泪,知道这小太监也是在用生命为她争取时间。她不敢回头,拼尽全身力气,朝着黑暗的巷道深处跑去。怀中的密旨如同烙铁般滚烫,她知道,自己肩负的,不仅仅是一道诏书,更是无数人用性命托付的希望和……这个王朝的未来。